不久前才献了锦州城的总兵李辅明,正跪在大殿中央,脑门抵着金砖,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周围站着的一圈贝勒,多尔衮、阿济格、豪格,一个个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剐。在他们眼里,这汉人就是个软骨头,早该砍了喂狗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皇太极的声音从御座上飘下来,听不出喜怒。
李辅明战战兢兢地抬头,正对上皇太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朕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皇太极走下御阶,亲自伸手,扶住了李辅明的胳膊,“你觉得对不起大明,又怕朕杀了你。这滋味,不好受吧?”
李辅明眼圈一红,差点哭出来:“罪臣……罪臣万死。”
“死什么死?朕要你活着。”皇太极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尘土,“朕在义州屯田,耗了两年,不是为了杀人。”
李辅明谢恩走后。
皇太极转头看向多尔衮等人: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李辅明是个废物?”
多尔衮哼了一声:“皇上,此人两面三刀,留之无用。”
“老十四,你那是猪脑子。”皇太极指了指李辅明,“他有个远房亲戚,叫吴三桂。如今就守在山海关。那是咱们入关的最后一道门槛。杀了李辅明容易,可那道门,就得用咱们八旗子弟的命去填。”
皇太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:“朕不仅不杀他,还要封他做汉军正黄旗的总兵!让他写信,告诉吴三桂,朕是怎么待他的。这叫千金买马骨!”
多尔衮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了头。这手腕,他确实不如。
处理完李辅明,范文程进了殿。
“怎么样?那块硬骨头啃下来没?”皇太极问的是洪承畴。
范文程躬身笑道:“皇上,火候差不多了。臣刚才去,那洪承畴骂得凶,可房梁上落了灰,他却掸得比谁都仔细。”
“哦?”皇太极眼睛一亮。
“古人云,由于爱其衣,以及其身。”范文程断言,“惜衣若此,况其身乎?他不想死,只是缺个台阶,缺个给天下人交代的理由。”
皇太极抚掌大笑:“好!既然他要台阶,朕就给他铺个金台阶!”
他沉吟片刻,招手叫来贴身太监:“去,把庄妃请来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