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二十天后。锦州。
这座被围困了整整两年的孤城,终于撑到了极限。
城里早就没了粮食,树皮草根都被啃光了,甚至开始吃死人肉。守军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李辅明站在城头,看着城下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辅明兄!”邱民仰站在清军阵前,喊得声嘶力竭,“松山破了!洪督师被俘了!十三万大军全完了!你还守个什么劲儿啊!皇上说了,只要你降,保你性命无忧!”
李辅明抓着城垛的手指节发白。他看着远处那漫山遍野的清军,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连站都站不稳的弟兄。
“罢了。”
李辅明闭上眼,两行浊泪滚落下来。
“开门……降吧。”
锦州城门大开。
李辅明带着将领,捧着印信,跪在尘埃里。
皇太极没有食言,确实没杀李辅明。但对于那些还在城中巷战、不愿投降的残部,清军展现出了他们最残暴的一面。
屠刀举起,人头落地。锦州的街道被鲜血洗了一遍。
紧接着,清军马不停蹄,挥师南下。
杏山守将见大势已去,连抵抗的心思都没了,直接开门迎降。塔山守军更是望风而逃。
短短一个月,松山、锦州、杏山、塔山……这条大明经营了数十年的辽西走廊,像是一串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至此,关外重镇,尽归满清。
……
紫禁城的夜,比辽东还要冷。
乾清宫里,地龙烧得滚烫,可崇祯皇帝还是觉得冷。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带着绝望的味道。
王承恩跪在御案旁,手里捧着那份从辽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塘报,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念。”崇祯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游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