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什哈(亲兵)掀帘而入,带进一股子寒气:“主子,前沿哨骑抓了个奸细,是从松山城墙上缒下来的。说是松山副将夏承德的儿子,有要事求见。”
多尔衮正在片肉的小刀顿了一下,那双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夏承德?那个守南门的?”多尔衮把一片羊肉送进嘴里,嚼得慢条斯理,“带进来。”
不多时,五花大绑的夏舒被推了进来。他一进帐,那股子烤肉味就像重锤一样砸在他脑门上。他双腿一软,噗通跪在地上,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只羊腿,喉结疯狂滚动,口水顺着干裂的嘴角往下淌。
那模样,跟饿狼没两样。
多尔衮笑了,用刀尖挑起一块带皮的肥肉,随手扔在地上。
夏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,猛地扑过去,抓起沾了灰土的肉块就往嘴里塞,连嚼都顾不上,囫囵吞了下去,噎得直翻白眼。
“慢点吃,别噎死了,还得留着嘴说话。”多尔衮擦了擦刀上的油,“说吧,你爹让你来干什么?”
夏舒捶着胸口,好不容易把那块肉顺下去,这才想起正事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书信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王爷……我爹……愿降!”夏舒喘着粗气,“只要王爷答应保全我夏家老小性命,在这个月十八日夜里,我爹以为子做质,举火为号,献出南门!到时候……到时候活捉洪承畴,献给王爷!”
多尔衮给戈什哈使了个眼色,信被呈了上来。
他展开信纸,借着烛火扫了几眼。字迹潦草,显然是匆忙写就,但言辞卑微至极,把那种求生的急切写得入木三分。
“十八日?”多尔衮手指敲着桌面,“为何是十八日?”
“回王爷,”夏舒趴在地上,“那天轮到我爹值守南门,洪督师……不,洪承畴那老贼防得紧,只有那天有机会。”
多尔衮没说话,只是盯着夏舒看。这小子虽然狼狈,但眉眼间确实跟夏承德有几分像。而且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,装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