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承畴挥挥手,像是赶苍蝇一样,“把能带的干粮都带上,带不走的,一把火烧了,别留给鞑子。今晚,让弟兄们吃顿饱饭。”
众将领命而去。
大堂里又剩下了洪承畴一个人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外面的风雪似乎更大了,呜呜地叫着,像是在给这支即将走向末路的大军唱挽歌。
“箕子……商亡……”
洪承畴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他其实骗了他们。
左路也好,右路也罢,都是死路。
皇太极既然扎好了口袋,又怎么会留出破绽?
他这么做,不过是为了让这支大军,在临死前,还能像个样子地蹦跶两下,别死得太窝囊。
“陈尚书啊陈尚书,你这封催战的信,可是把大明的半壁江山,都给催没了。”
洪承畴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密信,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炭盆里。
火苗窜起来,瞬间吞噬了那张薄薄的纸。
火光映照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,宛如鬼魅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天还没亮。
松山大营里,炊烟寥寥。士兵们沉默地啃着冷硬的干粮,喝着带冰碴的水。战马被喂了最后一把黑豆,打着响鼻,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。
马科骑在马上,手里提着那把换过的大刀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。
这帮山西汉子,跟着他南征北战,如今剩下的,个个带伤,人人带血。
“弟兄们!”
马科压低了嗓门,声音却像铁石一样硬,“今儿个没别的,就是个死!但咱们是大明的兵,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!谁要是怂了,别怪老子的刀不认人!”
“杀!”
低沉的吼声在队列里回荡。
另一边,王朴和白广恩也在整队。
相比于左路的悲壮,右路的气氛有些诡异。
王朴骑在马上,眼神闪烁,不停地往后张望。他的亲兵都聚拢在身边,马匹也是最好的。
“总兵爷,真冲啊?”亲兵队长小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