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元吉递来讣报,文弱殁了。”
陈新甲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杨嗣昌,死了?
那个手握尚方宝剑,总督天下兵马,被皇上视为股肱之臣的杨嗣昌,就这么死了?
陈新甲反应极快,脸上瞬间换了一副悲戚之色,眼圈泛红,声音哽咽:“督师……督师他是为国操劳,力竭而亡啊!此乃国朝之殇,陛下节哀!”
他是杨嗣昌举荐上来的人,杨嗣昌倒了,他也好不到哪去。这会儿不哭,什么时候哭?
崇祯看着陈新甲那张哭丧脸,也没拆穿,只是颓然地靠在椅背上,手里摩挲着那份讣报。
“督师功虽不成,志亦堪悯。”崇祯闭上眼,似乎在回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阁臣,“他这一走,朕如同断了一臂。传旨,待其遗骨回归,追赠太子太保,予祭葬。”
“陛下不可!”
一个生硬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。
蒋德璟站了起来,板着脸,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。
“杨嗣昌名为督师,实则误国!”蒋德璟声音洪亮,在大殿里回荡,“他指挥失当,致使二府三州十九县沦丧,福王、襄王两位亲藩被杀。大明开国以来,从未有督师失地丧藩至此者!如此大罪若不追究,反而加官进爵,群臣将视家国为何物?视圣命为何物?”
陈新甲心里暗骂蒋德璟不识时务,这时候触皇上霉头。
果然,崇祯猛地睁开眼,目光如刀子般扎向蒋德璟。
“误国?你说得轻巧!”崇祯猛地一拍桌子,“杨嗣昌在时,尚能四处堵漏。如今他死了,廷臣之中,还有谁能剿贼?还有谁敢去剿贼?是你蒋德璟去,还是让那些只会打嘴炮的言官去?”
蒋德璟不卑不亢,脖子梗得笔直:“陛下,臣虽不才,但也知赏罚分明乃治国之本。杨嗣昌若有功,当赏;若有过,当罚。如今功未见而过如山,若因陛下私宠而废大明律,臣期期以为不可!”
“你……”崇祯气得手抖。
但他心里也清楚,蒋德璟说的是实话。福王和襄王的死,就像两记耳光,扇在大明朝廷的脸上,也扇在他这个皇帝的脸上。若是这时候还重赏杨嗣昌,天下人怎么看?宗室怎么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