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那张献忠也发了告示。”邵捷春吞了口唾沫,不敢往下说。
杨嗣昌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一把抢过邵捷春手里的纸。
那是一张黄纸,上面画着个人像,画工低劣,但那身绯红的督师官服却画得极清楚。
杨嗣昌定睛一看上面的字,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气血直冲天灵盖。
“悬赏告示:取杨嗣昌首级者,赏银三钱。”
三钱。
不是三千两,不是三百两,甚至不是三两。
是三钱。
在如今这物价飞涨的年头,三钱银子能买什么?大概能买两只老母鸡,或者一顿像样的酒饭。
他杨嗣昌,堂堂大明兵部尚书,内阁大学士,手握尚方宝剑的督师辅臣。
在那贼寇眼里,竟然只值两只鸡!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”
杨嗣昌猛地把那张告示撕得粉碎,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。他双眼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这不仅是侮辱,这是赤裸裸的蔑视。
张献忠是在告诉全天下人:你杨嗣昌在我眼里,就是个屁!
“督师……保重身体……”邵捷春还在那假惺惺地劝。
杨嗣昌猛地转头,盯着邵捷春。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保重?我保重个屁!”杨嗣昌突然笑了,笑得有些癫狂,“邵捷春,你知道为什么我只值三钱银子吗?”
邵捷春愣住了:“啊?”
“因为有你这样的猪队友!”杨嗣昌咆哮道,“若不是你丢了防线,若不是你断了粮道,那张献忠早就成了我的刀下鬼!如今他跳出包围圈,反过来羞辱我,这一切,都是拜你所赐!”
杨嗣昌大步走到案前,抓起那把尚方宝剑。
“锵”的一声,宝剑出鞘,寒光映照着杨嗣昌扭曲的脸。
邵捷春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往后缩:“督师!我是朝廷命官!我是封疆大吏!你不能杀我!杀我要经过皇上……”
“我不杀你。”杨嗣昌把剑插在地上,入石三分,“杀你脏了我的剑。但我能让你生不如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