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嗣昌进来,行礼毕,开门见山:“陛下,山西流寇猖獗,陈阳来告急。臣以为,孙传庭虽有罪,但罪不至死。不如让他戴罪立功,去陈阳麾下协助剿匪。”
崇祯看了看周皇后,又看了看杨嗣昌。
他虽然多疑,但更现实。
有人给钱,有人给台阶,还能解决剿匪的难题。
“准了。”崇祯叹了口气,挥挥手,“传旨,赦免孙传庭,官复原职,即刻赴任山西总兵。告诉他,若是再剿不灭流寇,朕要他的脑袋!”
大牢里。
孙传庭正借着微弱的光线抓虱子。
狱卒打开门,捧着圣旨,一脸谄媚:“孙大人,大喜啊!您官复原职了!”
孙传庭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。
这大明朝的官场,真是让人看不懂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在几百里外的山西偏关,有人正对着地图,轻轻落下了一枚黑子。
“这一局,活了。”
......
谷城县衙的大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,那两扇朱漆大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张献忠没穿甲胄,套着件大红色的绸缎袍子,手里拎着只烧鸡,吃得满嘴流油。他身后,几个亲兵正拿着浆糊桶,往县衙八字墙上刷。
一张巨大的黄榜贴了上去。
墨迹淋漓,字大如斗,透着股子泼皮无赖的嚣张劲儿:“献忠之叛,总理使然!”
这就完了?没完。底下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单子,全是人名和数字。
“熊总理,收银三万两,玉带一条,美人两个。”
“襄阳道,收银五千两。”
“某监军,收金佛一尊……”
张献忠啃了一口鸡腿,指着那榜单大笑:“都来看看!这就是大明的官!老子这那是造反?老子这是替皇上查账呢!这些银子若是给了边军,我也未必反得了,全进了这帮狗官的腰包!”
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,神色复杂。
县令阮之钿站在大堂上,听着外头的喧嚣,整了整衣冠。他没跑,也没闹,只是静静地研墨,写下绝命诗,而后吞金自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