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象升骑在马上,鼻翼动了动,忍不住咳了两声。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每咳一下,胸口就跟针扎似的疼。
“这就是偏关?”虎大威是个粗人,扯着嗓门喊,手里还提着那把卷刃的马刀,“咋跟进了煤窑似的,到处都是黑烟筒子。”
杨国柱没吭声,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这地方确实不像大明的任何一座边城。
没有面黄肌瘦的乞丐,没有衣衫褴褛的逃兵。
路修得宽阔平整,铺着一种灰白色的硬石头。路两旁,一根根巨大的烟囱直插云霄,正往外喷吐着滚滚黑烟。
巨大的轰鸣声从那些砖石砌成的大房子里传出来,像是有无数头铁牛在里面低吼。
“这是工业区。”陈阳骑着一辆有些奇怪的两个轮子的车,慢悠悠地在前面带路,脚下一蹬一蹬的,走得比马还稳当,“卢督师,几位将军,下马看看吧。”
卢象升翻身下马,脚踩在那硬邦邦的路面上,心里有些发虚。
这陈阳,到底是何方神圣?
“带你们看个好东西。”陈阳把自行车交给旁边的亲兵,领着几人走进了一座挂着“第一兵工厂”牌子的大院。
刚进门,热浪扑面而来。
虎大威吓了一跳,手本能地摸向腰刀。
只见巨大的厂房里,几百个工匠正围着一个个黑铁铸造的大家伙忙活。那些铁家伙不知怎么动的,咣当一声砸下来,一块烧红的铁板就变了形状。
“这是冲压机。”陈阳随手拿起一个刚冲压出来的零件,那是枪机的一部分,还带着余温,“一天能造这样的零件五百个。”
“五……五百个?”杨国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“侯爷,咱们工部的匠人,打磨这么个玩意儿,起码得三天,还得是老师傅。”
陈阳笑了笑,没解释,领着他们继续往里走。
走到总装车间,一排排崭新的步枪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,枪身泛着幽冷的蓝光,枪托是上好的胡桃木,散发着油脂的香气。
陈阳拿起一支,拉动枪栓。
“咔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