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李自成放下筷子,也不绕弯子。
“老张,我不跟你废话。我知道你是假降。你在等机会,我也在等。”李自成目光炯炯,“如今洪承畴被调去蓟辽防鞑子,孙传庭被关在大牢里,那个最能打的卢象升也逃了。这中原大地,现在就是个没娘的孩子。”
张献忠眯着眼,转着手里的酒杯:“机会是有。可就凭你那几十号人?怎么,想借我的兵?”
“我不要你的兵。”李自成摇头,“我的人虽然少,但只要大旗一竖,旧部自然会来归附。我现在缺的是马,是粮,是家伙。”
李自成身子前倾,盯着张献忠:“你、我,还有曹操(罗汝才),若是咱们三家同时起事,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杨嗣昌,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顾不过来。到时候,这天下鹿死谁手,还未可知。”
“你要我助你?”张献忠冷哼一声,“凭什么?咱们以前可是有过节的。我现在兵强马壮,为什么要养一只将来会咬我的老虎?”
“就凭唇亡齿寒。”李自成声音低沉,“我若是完了,下一个就是你。朝廷的‘十面张网’还没破,你真以为你能独善其身?”
张献忠沉默了。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,但让他掏真金白银资助对手,心里还是不痛快。
“做梦!”张献忠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“老子的钱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!”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“老张啊老张,你这人就是太抠!成不了大事!”
帘子一掀,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这人长得慈眉善目,像个富家翁,但那双小眼睛里透着精明。
正是“曹操”罗汝才。
罗汝才也不客气,径直走到李自成身边坐下,还顺手抓起一只鸡腿啃了一口。他凑到李自成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却正好能让张献忠听见。
“闯王,小心点。这屋子外面埋伏了三百刀斧手,只要老张一摔杯子,咱们仨都得变成刺猬。”
张献忠脸色一僵。这罗汝才怎么来了?而且一来就点破了他的布置。
李自成面不改色,只是淡淡地看了张献忠一眼:“老张,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