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没说完,但意思谁都懂。
温体仁这时候也慢吞吞地站了出来,补了一刀:“陛下,吏部之前派往山西偏关的几个官员,至今下落不明,连封信都没传回来。臣以为,这事儿有些蹊跷。”
崇祯的手,紧紧抓住了龙椅的扶手。
他看着那个巨大的地球仪,看着那一箱箱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宝物。
刚才的喜悦,像潮水一样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帝王那刻在骨子里的猜忌和恐惧。
三百万两,他给得起。那是不是意味着,他随时也能拿得出三千万两来造反?
这天下,到底姓朱,还是姓陈?
崇祯沉默了许久,大殿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拟旨。”
崇祯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加封陈阳……太子太保。赏蟒袍,玉带。”
大臣们一愣,这是要赏?
退朝后。
崇祯眼神阴沉,看向王承恩。
“给杨嗣昌去道密旨,让他给朕,死死盯着山西。陈阳要是老实做生意便罢,若是有半点异动……”
崇祯没有说下去,只是重重地拍了一下那个地球仪。
球体飞快地旋转起来,大明的版图在转动中变得模糊不清。
......
南阳府,中军大帐。
熊文灿掀开帐帘的时候,带进了一股子燥热的尘土味。这位新任的总理大人脸色铁青,官袍的下摆沾满了泥点子,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。
“左良玉!”
熊文灿还没站稳,惊堂木似的巴掌就拍在了案几上,“安庆告急,文书一日三催!你为何按兵不动?为何抗命不援?!”
大帐正中,左良玉歪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。听见这动静,他眼皮都没抬,只是把那双满是泥灰的军靴往案几上一架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