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拓养坤。”孙传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罪人在。”蝎子块把头磕在地上,声音发颤。
“张全昌现在何处?”
蝎子块心里咯噔一下。张全昌是流寇里的老资格,兵败后不知所踪。这事儿江湖上都讳莫如深,孙传庭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个?
“回督师话,”蝎子块咽了口唾沫,“小人……确实不知。兵荒马乱的,大家伙儿各自逃命,早就断了联系。”
“不知?”
孙传庭冷笑一声,坐回太师椅上,手里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。“你与张全昌平日里称兄道弟,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。如今他兵败,除了投奔你这个老兄弟,还能去哪?他是朝廷重犯,你既然真心归降,怎么连这点投名状都不肯交?”
茶盖叩在茶碗上,清脆的一声响,像是在蝎子块心头敲了一锤。
“督师明鉴!”蝎子块急得脑门冒汗,“归降之后,小人一直安分守己,真没跟那姓张的联系过啊!”
黄过在旁边眼珠子一转,赶紧磕头:“督师,大哥他说的是实话。不过……既然督师问起,我们回去立刻派人去找。只要有消息,立马把人绑来献给督师!”
孙传庭盯着这两人看了半晌,目光像两把刀子,刮得人脸皮生疼。
许久,他才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“是,是!”
两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,孙传庭招了招手。屏风后面转出一个精干的夜不收(侦察兵)。
“盯死他们。”
……
出了辕门,冷风一吹,蝎子块才发现里衣都湿透了。
“妈的,这孙传庭是个狠角儿。”蝎子块抹了把冷汗,翻身上马,“刚才那一瞬间,我以为今天要交代在里头了。”
两人一路疾驰,回到自家营地。
进了大帐,屏退左右,蝎子块一屁股坐在虎皮椅上,大口喘气。
“大哥,咋办?”黄过凑上来,“孙传庭这是要拿咱们当刀使。张全昌就在咱们后山的破庙里躲着,这事儿要是露了,咱们就是个窝藏钦犯的罪。”
“我能不知道吗?”蝎子块烦躁地抓了抓头皮,“可要是把老张交出去,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?卖友求荣,这名声背一辈子,手底下弟兄们心也就散了。”
“那……硬顶着不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