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透彻!满朝文武,也就你能把这话说明白!”
他站起身,在殿内来回踱步,靴底踩在金砖上,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“那依爱卿之见,这肚子里的烂疮,该怎么治?”
杨嗣昌早有准备,他站起身,走到挂在墙上的《皇明舆图》前。
“臣有一策,名为‘四正六隅,十面张网’。”
“何为四正?”杨嗣昌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点了四个点,“陕西、河南、湖广、江北。这四地流寇最为猖獗,设四位巡抚,专司剿匪,此为网之纲。”
“何为六隅?”他又在周边划了一圈,“延绥、山西、山东、江南、江西、四川。这六地设六位巡抚,协防堵截,不让流寇窜入,此为网之目。”
“再设一总督、一总理,随贼所向,专事征讨。”
杨嗣昌的手掌在地图上狠狠一握,仿佛要把那些流寇捏死在手心里。
“如此一来,十面埋伏,天罗地网。流寇无论跑到哪里,都有官军迎头痛击,都有防线层层阻截。只要咱们这张网收得紧,不出三年,定能将这腹心之患,彻底铲除!”
朱由检听得热血沸腾,仿佛已经看到了天下太平的景象。他连连点头:“好!好一个十面张网!就按爱卿说的办!”
然而,杨嗣昌却没有谢恩,反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额头触地。
“陛下,计策虽好,但这网要张开,得要钱,要人。”
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。
钱。
这是朱由检最听不得,也最头疼的一个字。
“要多少?”朱由检坐回龙椅,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增兵十二万,马匹、器械、粮草,一年需饷银……二百八十万两。”
朱由检倒吸一口凉气,身子往后一仰,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。
“二百八十万两……”他苦笑道,“爱卿啊,户部的耗子都饿哭了。内帑里那点银子,连给九边发冬衣都不够。你这让朕去哪里变这笔银子?难道又要加赋?百姓已经苦得吃树皮了,再加,怕是流寇没剿灭,良民先反了。”
杨嗣昌没抬头,声音却很硬。
“陛下,不加赋,无饷;无饷,无兵;无兵,则社稷难保。这苦药,百姓不吃也得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