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倧没穿龙袍,穿了一身青色的布衣。这是罪臣的打扮。他低着头,身后跟着三个王子和一帮面如土色的大臣,一步一挪地往三田渡走。
路两边,清军士兵肆无忌惮地嘲笑着,指指点点。
到了坛下,英俄尔岱冷着脸,高声喝道:“跪!”
李倧身子一颤,膝盖一软,跪在了冻硬的泥地上。
“一叩首!”
李倧把头磕下去,额头触地,冰凉。
“再叩首!”
“三叩首!”
皇太极高高坐在坛上,眯着眼看着下面这个曾经的大明藩王。他心里痛快。这不仅仅是征服了一个小国,这是在打大明的脸,是在挖大明的根。
“兴!”
李倧站起来,还没站稳。
“跪!”
又是三叩首。
如此反复三次,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。李倧的额头上全是泥,渗出了血丝,但他不敢擦。
礼毕,皇太极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李倧,你可知罪?”
李倧伏在地上,声音嘶哑:“罪臣知罪。罪臣不识天时,抗拒大兵,如今幡然悔悟,愿奉大清为正朔,永为藩臣。”
“好。”皇太极笑了,笑得很大声,“既然是一家人了,那就上来坐吧。”
李倧被引到坛上,坐在皇太极的左侧下首。这是臣子的位置。
随后便是早就准备好的宴席。满洲人喝酒吃肉,大声喧哗。朝鲜君臣却如坐针毡,面前的酒肉根本咽不下去。
宴席过半,皇太极把酒杯一放,开始谈正事。
“既然归顺了,规矩就得立起来。”皇太极指了指旁边的范文程,“念给他们听。”
范文程展开一卷黄绫,朗声道:
“其一,去大明崇祯年号,奉大清正朔,改用崇德年号。”
“其二,断绝与明朝一切往来,上缴明朝所赐诰命、册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