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凤翼突然暴起,那把从来没沾过血的尚方宝剑“锵”的一声出鞘,直接架在了崔秉德的脖子上。
“崔秉德!你想造反吗?”张凤翼色厉内荏,唾沫星子喷了崔秉德一脸,“本官是督师!本官说有埋伏,就是有埋伏!你要是敢擅自出击,乱了军心,本官现在就斩了你!”
崔秉德愣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位大明兵部尚书,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,心里的血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“大人……”崔秉德声音哽咽,“您手里有尚方剑,那是皇上赐给您杀贼的,不是用来杀自己人的啊!”
张凤翼手抖了一下,没把剑收回去:“少废话!传令全军,原地隐蔽!谁敢露头,军法从事!”
就在这时,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跑回来,手里捧着一块刚砍下来的木牌。
“大人!鞑子……鞑子留字了!”
张凤翼和高起潜凑过去一看,顿时气得两眼发黑。
那木牌上,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——
“各官免送”。
这四个字,像四个大耳刮子,狠狠抽在张凤翼的脸上,火辣辣的疼。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人家抢了你的钱,烧了你的祖坟,掳了你的人,临走还告诉你:别送了,回去歇着吧。
“欺人太甚……欺人太甚!”张凤翼哆嗦着嘴唇,把木牌摔在地上,踩了个稀巴烂。
但他还是没敢下令追击。
崔秉德看着那碎裂的木牌,又看了看远处已经消失在烟尘中的清军,突然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扔。
“苍天啊!”
这个七尺高的汉子,面对鞑子屠刀都没眨眼的猛将,此刻蹲在地上,抱着头,嚎啕大哭。
“皇上!臣无能啊!臣没脸见您啊!”
哭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,凄厉得让人心碎。
张凤翼和高起潜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