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斗谷呢?”贺人龙吼道。
黄龙从人群里挤出来,低着头,不敢看贺人龙的眼睛:“回贺爷,在……在那边候着呢。”
“前面带路!”
贺人龙把铁锤往肩膀上一扛,大摇大摆地往山洞走去。
山洞里一股子霉烂味。
高迎祥醒了。
他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。烧退了一些,但身子虚得像团棉花。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,却发现那匹心爱的白马不见了。
“来人……来人……”
没人应。
高迎祥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全身。他挣扎着爬向洞口,手摸到了那把放在枕边的雁翎刀。
这刀跟了他十几年,饮过无数官兵的血。
这时候,洞口的阳光被人挡住了。
一个巨大的黑影投射进来,把高迎祥笼罩在阴影里。
“哟,这不是闯王吗?”
贺人龙戏谑的声音响起,“怎么着?看你怎么跑?”
高迎祥眯着眼,适应了一下光线,终于看清了来人。那是贺疯子,他认识,当年在战场上交过手。
“贺人龙……”高迎祥咬着牙,声音嘶哑,“你……怎么进来的?”
“走进来的呗。”贺人龙嘿嘿一笑,指了指身后,“还要多谢你手下的好兄弟,那马真不错,孙抚台很喜欢。”
高迎祥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马。
黄龙。
背叛。
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,狠狠插进他的心窝子。他这一辈子,最恨的就是叛徒。
“啊——!”
高迎祥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。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雁翎刀,想要拔刀出鞘。
那是他最后的尊严。哪怕是死,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,也要死在自己的刀下。
可是,手不听使唤。
那只曾经能开三石弓、能挥百斤刀的手,此刻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脸憋得通红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“锵……”
刀身只拔出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