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里是刀,这分明是个炸药包。
文震孟虽然讨厌,但那是君子,有底线。这个郑鄤,狂妄自大,毫无敬畏。若是让他掌了权,恐怕第一个要搞掉的就是自己这个首辅。
这种人,不能用,甚至不能留。
温体仁眼底闪过一丝杀机,面上却不动声色,端起了茶碗。
“郑大人壮志可嘉,老夫佩服。”温体仁轻轻吹了吹茶沫子,“今日天色不早了,改日再向郑大人请教。”
端茶送客。
郑鄤还在兴头上,见状有些发愣,但也只能起身告辞:“那下官告退。”
看着郑鄤离去的背影,温体仁把手里的茶碗重重地顿在桌上,溅出一滩水渍。
“来人。”
心腹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。
“去查查郑鄤。”温体仁的声音阴恻恻的,“听说他家里有些不可告人的丑事?什么杖母、奸妹之类的传闻,不管是真是假,都给我翻出来。既然他想当岳飞,老夫就成全他,让他先尝尝莫须有的滋味。”
窗外,风雨欲来。大明的朝堂,在战火逼近的时刻,依旧在进行着永无休止的内斗。
......
黑水峪这名字起得邪乎,也应景。
连着下了四天的大雨,把这山沟子浇得像口烂泥塘。两边的崖壁黑黢黢的,像两扇合不上的鬼门关,把高迎祥这几万人马死死卡在喉咙眼里。
没粮了。
起初还能杀马,后来马也没草吃,瘦得皮包骨头,煮出来的肉汤泛着一股酸馊味。再后来,连马皮、马鞍子都扔锅里炖了。到现在,只能啃树皮,嚼草根,甚至有人盯着刚咽气的同伴,眼珠子里冒绿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