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焰腾空而起,将“龙兴”二字吞没。这把火,烧的不仅是一座寺庙,更是大明朝两百多年的脸面。
……
十几里外的明祖陵,动静比这边更大。
张献忠骑在马上,手里甩着马鞭,看着眼前这气势恢宏的陵寝,咂了咂嘴:“乖乖,这朱重八还真舍得在死人身上花钱。这石像生,比他娘的活人还精神。”
神道两侧,石狮、石马、石麒麟巍峨耸立,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大殿。
几个灰头土脸的守陵太监被五花大绑,跪在神道正中,抖得像筛糠。
“喂,没卵子的。”张献忠用马鞭指着那巨大的封土堆,“这里头埋的谁?”
一个年长的太监哆哆嗦嗦地磕头:“回……回大王,这里葬的是熙祖、仁祖、淳皇后……”
“说人话!”张献忠一鞭子抽过去,“谁爹谁妈?”
“是……是太祖爷的祖父、父亲、还有兄嫂。”老太监疼得龇牙咧嘴,不敢不答。
张献忠嘿嘿一笑,翻身下马,走到一块巨大的石碑前。这碑高数丈,底下赑屃驮着,气派非凡。
“这上面写的啥鬼画符?给老子念念。”
老太监跪着挪过去,借着火光,带着哭腔诵读:“……太祖御制皇陵碑。昔我父皇,寓居是方,农业艰辛,朝夕彷徨。俄尔天灾流行,眷属罹殃……殡无棺椁,被体恶裳……”
老太监读得抑扬顿挫,那是朱元璋对自己早年当乞丐、死全家、没棺材下葬的凄惨回忆。
张献忠听了一会儿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行了行了!听得老子脑仁疼。”他不耐烦地打断,“这朱重八倒也实在,承认自己是要饭出身。跟我老张差不多。”
周围的义军哄笑起来。
张献忠摸着下巴上钢针般的胡茬子,眼中凶光一闪:“既然都是穷苦人出身,咋就不知道给穷人留条活路呢?当了皇帝,就不认穷亲戚了?”
他猛地转身,对着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手下挥手。
“把这碑砸了!陵园给老子点了!这帮没卵子的东西,留着也是浪费粮食,全宰了祭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