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万后金军分四路,像四把尖刀在明朝的肚子上划拉,把宣府搅得稀烂,抢够了,杀足了,才大摇大摆地往回撤。
保安州城南,黄土道上尘土飞扬。
豪格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手里提着马鞭,身后是用绳子串成一串的明军俘虏和百姓,足有几万人。
队伍里没人敢哭出声,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鞭子抽在肉上的闷响。
前面就是保安州城墙。
几个俘虏兵抬起眼皮,眼底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这是保安州,总该有大军埋伏吧?”有人低声窃语,手在袖子里暗暗攥紧了半块磨尖的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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豪格耳朵尖,听见了动静也没恼,只是冷笑一声,挥手让队伍停下。
后金军的弓手立刻张弓搭箭,箭头泛着寒光,对准了那群躁动的俘虏。
“看着。”豪格指了指城头。
城墙上静悄悄的,连个人影都没有,旌旗倒是插了不少,在风里扑棱扑棱响,像是没人穿的寿衣。
俘虏们的心凉了半截。
豪格策马走到护城河边,那吊桥高高拽起,就像这城池吓得缩起来的舌头。他眯着眼,看见城门楼子上贴着一张巨大的黄纸告示。
“去,念给他们听听。”豪格指派了个识字的汉人奴才。
那奴才扯着嗓子念:“……建州逆奴,背恩反噬,天兵一至,齑粉无疑!今特颁檄文,晓喻尔等,速速归降,否则大军压境……”
豪格听完,先是一愣,随即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飙出来了。
“听听!都听听!”豪格指着那告示,笑骂道,“我们在你们的地界上跑了两个月,又是抢钱又是抢娘们儿,也没见哪个明军敢露头。崇祯若真敢拉开架势干一仗,说几句狠话也就罢了。如今脑袋缩在裤裆里,全靠贴这破纸过嘴瘾?”
城头依旧死寂,仿佛那是一座死城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有人绝望地哭喊,骂的不是金兵,是城里那帮缩头乌龟。
金兵们狂笑起来,押着这群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牲口,大摇大摆地绕过保安州,往关外走去。
身后留下的,只有满目疮痍和那张还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讨伐檄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