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凤翼领命,正要退下,崇祯又叫住了他。
“转告陈奇瑜,剿是要剿,抚也要抚。若是能招安,少死些人,也是功德。但有一条,别像杨鹤那样被贼当猴耍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军务议毕,大殿里的气氛稍微松快了一些。
温体仁从袖中取出一份黄绫封套,双手呈上:“皇上,今科殿试在即。这是礼部拟定的策问题目,请皇上御览。”
崇祯接过封套,拆开扫了几眼。
什么“德治天下”,什么“古之圣君”,什么“礼乐教化”。
若是放在三年前,崇祯或许还会认真斟酌词句。可现在,听着殿外的风声,想着那踏冰过河的十万流贼,看着这满纸的之乎者也,他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“这也是策问?”
崇祯冷笑一声,把那几张纸揉成一团,扔在脚下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问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?能把流贼问死吗?能把建奴问退吗?能把朕的国库问出银子来吗?”
温体仁吓了一跳,赶紧跪下:“臣愚钝,请皇上示下。”
“笔墨伺候。”
崇祯袖子一挽,也不用太监动手,自己抓起朱笔,在铺开的宣纸上笔走龙蛇。
他写得极快,字迹锋利如刀,透着一股子愤懑和急切。
第一题,直指士风:“今士大夫习气因循,名为清流,实则空谈误国。结党营私,罔顾大局。如何破此积弊,使臣工实心任事?”
第二题,问边患:“东虏犯顺,屡寇京畿;流氛蔓延,荼毒生灵。兵多不战,将骄卒惰。究竟是兵制之弊,还是将领之罪?该练何兵?该用何将?”
第三题,问钱粮:“国用匮乏,加派繁重,民不聊生。然军饷不可缺,赈济不可少。如何在不加赋于民的前提下,充盈国库?开矿?通商?还是整顿盐务?”
崇祯一口气写完,把笔往笔山上一搁,墨汁溅了几点在龙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