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尚书张凤翼正对着地图愁眉不展。他刚接到消息,流寇在豫西有了大规模集结的迹象。
“大人,曹总兵已经接旨,启程回大同了。”一个主事小心翼翼地汇报。
张凤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叹了口气:“走就走吧。他在河南杀性太重,言官们天天盯着,我也是没办法。只希望各地的守备能顶住,别让流寇窜得太快。”
他看着地图上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小旗帜,那是他引以为傲的“分兵把守”图。在他看来,这简直就是天罗地网,流寇插翅难飞。
“对了,山西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张凤翼随口问道。
“回大人,安乡侯那边……正在修路。”
“修路?”张凤翼一愣,“这时候修什么路?”
“说是……要把路修到大同去,方便运煤。”
张凤翼摇了摇头,嗤笑一声:“武夫就是武夫,这时候还想着做买卖。随他去吧,只要流寇不回山西,他就不用动。”
他哪里知道,就在他为了那个愚蠢的“分兵计”沾沾自喜的时候,一只足以颠覆大明的巨兽,已经在豫西的风雪中露出了獠牙。
而那条正在修建的通往大同的路,运的可不仅仅是煤。
那是陈阳给未来准备的血管。
而在遥远的南方,湖广的那些养尊处优的藩王们,还在听着小曲,喝着美酒,完全没有意识到,一群饿狼,正瞪着绿油油的眼睛,朝着他们的粮仓和银库,狂奔而来。
天下这盘棋,随着“闯将”名号的立起,局势陡然一变。
......
文华殿的铜鹤烛台里,烛泪堆了一层又一层。夜已深,殿外的风刮得窗纸哗啦作响,听着像有人在扒窗户。
崇祯坐在御案后,手里那本奏折已经捏得变了形。他没抬头,只听着脚步声近了。
温体仁走在最前,身后跟着老态龙钟的徐光启,最后面是兵部尚书张凤翼。
三人刚跨过门槛,还没来得及行礼,崇祯的声音就冷冰冰地砸了下来。
“这会儿还要见朕,看来不是哪里反了,就是哪里塌了。”
张凤翼膝盖一软,噗通跪在金砖上,额头那点汗瞬间就凉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