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科给事中刘懋从末班出列,脸色灰败。
“你主持裁撤驿站,给国库省了六十八万两银子。朕要赏你,你却要辞官。为什么?”
刘懋跪伏在地,声音苦涩:“臣……臣得罪人太多。”
“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,得罪了谁?”
“臣……臣奉旨裁驿,严禁官吏私用夫马,断了上下的财路,故而……官吏皆怨臣。唯独乡间百姓不用再出夫役钱,不怨臣。”
崇祯满意地点点头,看向四周:“听见了?断了你们的财路,你们就容不下他。就像朕派了监军,断了你们隐瞒欺骗的路,你们就容不下太监!刘懋是替朕背的黑锅,有怨气冲朕来!刘懋,朕准你致仕,回乡养病去吧。”
刘懋重重磕了个头,心中却是一片悲凉。他知道,裁撤驿站导致陕西数万驿卒失业,李自成就是因此造反。这口大锅,迟早要扣在他头上。皇帝现在保他,不过是拿他当把刀,敲打群臣罢了。
但这还没完。
吏部尚书李长庚见局势不利,却仍不甘心,咬牙道:“即便京营有弊,那也是武职。可内臣弹劾辅臣,自古未有!王坤弹劾首辅周延儒,言辞犀利,绝非一个太监能写出来的,必有幕后主使!请皇上明察,勿开内臣干政之先河!”
副都御史王志道也紧跟而上,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次辅温体仁:“王坤一介阉竖,竟敢妄议朝政,把控皇纲,首辅被其攻击竟不敢言,这是何道理?”
“皇纲?”崇祯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,猛地一拍扶手,“你说一个太监手里握着皇纲?”
一直装死的首辅周延儒知道躲不过去了。王志道这话看似在帮他,实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——首辅居然怕太监?
周延儒慌忙出列跪倒:“皇上息怒,王志道是责怪臣失职,不能匡正时弊。”
“他是在指责朕!”崇祯咆哮道,“王坤的奏疏朕已经批驳过了,说是‘诬妄’。你们还要怎样?非要朕把太监都杀了,让你们继续蒙蔽朕才满意?王志道,你说内臣不可用,那前年己巳之变,鞑子打到北京城下,是谁的责任?那时候有监军吗?你们谁肯实心做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