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校?”孙元化泪眼婆娑地抬起头。
“对。教数学,教几何,教物理。”陈阳把宋应星拉过来,“介绍一下,这位是宋应星,以后就是你的院长。你们两个,一个懂西学理论,一个懂格物实践。我要你们把脑子里的东西,变成教材,教给那些年轻人。”
宋应星伸出满是油污的手,憨厚一笑:“孙大人,久仰大名。您那本《几何体论》我看过,有些地方算得太繁琐了,回头咱们用新式算学推导一下?”
孙元化看着宋应星,又看了看陈阳,最后目光落在那门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火炮上。他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,对着陈阳长揖到地。
“罪臣孙元化,愿为侯爷效犬马之劳。”
陈阳扶起他,嘴角上扬:“在这里,没有罪臣,只有教授。走,带你去看个更带劲的东西。”
“还有?”孙元化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。
“当然。”陈阳带着众人往外走,一边走一边说,“咱们刚弄出来的地雷,那是专门给流寇那三十六营准备的见面礼。”
走出厂房,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孙元化眯起眼睛,看着远处校场上那一排排正在操练的新军,听着那震天的杀喊声,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那不是对皇权的敬畏,也不是对乱世的恐惧。
那是对力量的渴望,纯粹的、科学的力量。
......
山西,汾州府外。
连绵不绝的营地如同肮脏的补丁,铺满了整个官道两侧的荒野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腐烂、粪便和汗水混合的恶臭。
中军大帐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闯王”高迎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,滚烫的炭火撒了一地,烫得几个亲兵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。
“打!打个屁!”高迎祥双眼赤红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,“老子的弟兄们冲上去,连人家三十步都进不了!那是什么火器?跟打雷一样!一排一排的倒!这不是打仗,这是送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