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范先生说得对。”皇太极站起身,走到案前提起笔,“火候到了。这封劝降书,朕亲自写。”
……
城内的总兵府,如今连只耗子都找不出来。
王廷臣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,手里拿着那封刚射进来的劝降书。纸张上甚至还带着一股子外面世界的饭菜香气。
“看看吧。”王廷臣把信递给鲁之甲。
鲁之甲扫了两眼,就把信狠狠摔在地上,像是被烫了手。
“满纸荒唐言!”鲁之甲怒目圆睁,“王廷臣,你什么意思?你想降?”
王廷臣没去捡那封信,只是抬头看着房梁,声音空洞:“老鲁,昨天巡城的弟兄报上来,东城墙根底下,又饿死了二十七个。我不怕死,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这帮跟了咱们好几年的弟兄,最后变成别人锅里的肉。”
“那是国难!”鲁之甲吼道,“自古以来,守土有责!咱们是大明的将,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,而不是跪在鞑子面前摇尾乞怜!”
“大明?”王廷臣惨笑一声,“袁督师也是大明的将,他也差点死掉!咱们在这儿守了快三个月,除了几封空头圣旨,连一颗粮食都没见着。朝廷管过咱们吗?”
“住口!”鲁之甲拔出刀,架在王廷臣脖子上,手抖得厉害,“你忘了袁督师当年的知遇之恩了?你忘了你老娘还在老家盼着你光宗耀祖了?你要是降了,你家里的祖坟都得让人刨了!”
王廷臣闭上眼,没躲那把刀。
“祖坟刨了,那是身后的事。眼前这一万多条命,是活生生的。”
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!”鲁之甲收回刀,狠狠地插回鞘里,“你想做贰臣,你自己去。我鲁之甲这颗脑袋,就在这儿放着,鞑子想要,拿命来换!”
说完,鲁之甲一甩袖子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王廷臣看着他的背影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这时候,副将张存仁急匆匆地跑了进来,也是一脸菜色。
“大人,鞑子那边又来人了。说既然咱们不信他们有粮,让咱们派个代表去他们营里看看。要是看了还不降,他们就再不劝了。”
王廷臣沉默了一会儿:“让韩栋去吧。他机灵,眼尖。”
……
韩栋是个游击,去得快,回得也快。
回来的时候,他手里提着个布袋子,里面装着几斤白米和两块熟牛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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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进大堂,几个亲兵的眼睛都绿了,死死盯着那个布袋子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