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关系?”石戚撑起下巴想,“弟弟吧,他显形才不久,就像个懵懂的孩子什么都要教他一样。”

“那可是妖怪啊!”“妖怪又如何,我要留的就不管他是妖是人。”

小沙弥哑然,他愣在原地,脑海里回荡着石戚所说的话久久无法平静。

石戚拿着那坛酒回到房间,左瞧瞧右看看,在发现没有数珠丸的存在后放下心来。她不怕这佛门的规矩,却怕数珠丸几十年如一日的管教,每每她做了什么不合之事,数珠丸恒次都会强按着坐下直到整本经书念完。

唠唠叨叨的她真心扛不住呀。

就像上次她跑出去带今剑玩耍,因贪喝了几杯导致她是被今剑背回来的,次日醒酒之后所见到的,是同一被窝里共寝的墨发男人。喝酒误事啊,要不是俩人身上完完整整的衣物,石戚怕是要误以为醉酒的她跟数珠丸做了什么。

当然喝得毫无姿态的石戚和任凭自流的今剑,都被数珠丸强大的威慑力镇压着无法动弹,听了一整天的经文。

烈酒下肚是说不出的爽快,石戚撮着嘴抬手又是一阵猛灌。其实她以前并不是这样嗜酒且易醉的,但常年身处东瀛,内心对华夏的归望和感情对那人的思念让她甘愿醉倒,俗话说“一醉解千愁”,她便是一醉睡倒于梦中与人相会。

“师兄,你还好么?”此时女子的目光迟迟凝视着纸扇隔窗,黛色的眉不经意蹙了起来,声音是经烈酒所烧后的喑哑,“石头都快要忘了你的样子。”

按理来说,以石戚这样特殊的身体是不会遗忘掉重要之人的一切,但思之切念之深让她日复一日地怀疑记忆的真实,她有些害怕这曾经所发生的是不是虚假。因为她记得战国叛乱,记得大唐盛世,记得火烧的滋味记得从天上一落而至的失重感,却唯独记不清在巴蜀生活的点滴。

三世为人,她怕是忘了最值得记得的。

“姐姐~”今剑的声音让石戚从悲哀中回过神来,涣散的双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片银色,传到耳中的嗓音也是若有若无:“姐姐,怎么哭了?”

他俯身舔舐起石戚掉落的泪,抿嘴尝道:“咸的。”

“好奇怪啊,之前姐姐喝酒嘴角都是笑着的,怎么今天是哭着的了?好奇怪……”

“今剑还本想让姐姐喝酒开心一下的,失败了呢。”

石戚苦笑,起身从木架的玉质器上拿起那根长萧,纤细的长指按在通风的小口上,薄唇抵在圆滚的萧口,徐徐清风是道不清的思念,彷如满山竹林在弦月下随风而动,以声起舞。

‘我找不到回红叶小筑的路了。’

第六十一章

今剑第一次见到石戚的时候,远比石戚所认为的还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