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夜晚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,可口的菜肴,飘满香气的餐厅,暖黄色的灯光,他们偶尔的交谈和笑声。直到乔纳森说了一句话。
他说:“今年学校的南极科考我报上去了,上面正在审核。”
迪奥原本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,乔鲁诺眼睁睁看着他父亲翘到耳边的嘴角缓缓下降,上下两片嘴唇把露在外面的牙齿包上,最后变成一条直线。
迪奥把红酒杯重重放在餐桌上,又问:“已经报上去了?”
“是。”乔纳森只看了自己的哨兵一眼就移开了目光,像掠过水面的海鸟一样轻盈。他的眼神游离在餐桌上的几个盘子之间,似乎正在准备说辞。乔鲁诺感觉他的爸爸心虚了。
真是罕见,乔鲁诺咬着勺子想,以往心虚的都是他父亲,但是往往理不直气也壮。他的哨兵父亲通常会对着他的向导爸爸撒娇,然后向导就会原谅哨兵——没有错,在这个家里,惯用撒娇这种伎俩博得原谅的人,不是小学生乔鲁诺·乔巴拿,而是他的父亲迪奥·布兰度。
“你怎么没问问我和乔鲁诺的意见?”
“这个名额很难得,我今年终于符合条件了,一个激动就报了。”乔纳森语速很快,然后他又补救一样地加了一句:“很多同事都报了的,不一定就是我。”
迪奥嗤笑了一声:“你报了,别人还有机会吗?去的话要多长时间?”
“大概三个月,十二月启程,我们坐科考船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