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摇了摇头, 小声道:“手触到也还好, 摸着也不疼。就觉得是里边疼起来的, 怪得很。”
他就叹了口气,俯下身去亲了亲她心口的那道疤痕, 那里中间泛着紫红色,是新生的血肉,边缘有些发白。湿热的触感落上去,她一个激灵,脸就一下子涨红了。
他笑了,又将扣子系上,慢慢说道:“你这都是这几年的新伤口,就算里头有肉芽长出来了,也还是会疼一些。过几年等它长全了,自然就好了,也没什么别的法子。”
她伸手抱紧了他,头蹭在他胸前,手掌摩挲着他背后的伤处,小声说道:“大人,你就是这样过来的,是不是?你现在都用不得凉席,那当时……”
他笑道:“差不多吧,离得久了,有些记不清了。”又拍一拍她:“睡吧,明天还要早起开铺子。我就说你们店里头该多雇几个大夫,不能就可着你一个人,累坏了可怎么办。”
她就摇头道:“这个月看过几个大夫,都不合适。我想的是过一阵寻着有没有徒弟带一带,自己教着放心。”
他一下子笑了起来:“我家好大夫要有徒弟了,真是可喜可贺。不知道徒弟该叫我什么,师公?师爹?”
她转了转眼睛,笑道:“这俩称呼……都挺好,你自己挑。”
他忽然脸色严肃起来,收敛了神情,看着帐子顶部默默不语。卢玉贞心里明白,叹了口气道:“大人,你是不是想方谨了?他也是刚养好,估计也疼得很呢。”
方维点点头:“你真是聪明,这么快就猜到了。我到底是不大放得下。他年纪也还小,在外头样样不齐全,实在遭罪。只是一时半会要把他弄回来也难。”
她就小心地说道:“能不能花钱把人弄回来呢,我的头面刚拿回来了,看着还算体面,不行就找人把这套头面送给他。总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吧,比曹公公官大的。”
他笑了一下,说道:“这不是钱的事。中官的调动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,除非圣上、太后娘娘、皇后娘娘发话。我这些日子也在想办法。你先别担心了,方谨皮实,能熬得住。”
昌平的工地上,到了二更天仍是闷热无比,不见一丝凉风。周围几十盏灯笼照着,方谨背上疼的要命,只不好去抓。
忽然头顶上一阵喧哗,马公公带着几个长随过来了,他就手脚并用,从坑里爬了几步到地面上,躬身跪倒。
马公公斜眼看了看,坑底的十几个工匠正在用铁锹铲着泥土,皱眉道:“怎么弄得这样慢,这帮懒人,尽是出工不出力。你是做监工的,别忘了自己的本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