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初。
天冷得邪乎。早上起来,院子里的水缸结了一层冰,敲开了才能舀水。
何雨柱把车从车库开出来,车斗里装着白面、大米、一麻袋煤球,还有两床新棉被。
刘艺菲抱着阿满出来,看见那车斗,没说话。车启动,拐出胡同。
阿满趴在车窗上,嘴里哈着白气,在玻璃上画圈。
刘艺菲把她抱回来,裹了裹她的小棉袄。
何雨柱看了她们一眼,没说话。
车往南走,过了几条街,拐进一条窄胡同。
帽儿胡同,窄得两辆车错不开。何雨柱把车停在胡同口,熄了火。
他回头看了看刘艺菲。
刘艺菲点点头:“去吧。”
何雨柱下车,从车斗里拎起麻袋和棉被,往胡同里走。
帽儿胡同23号,一个小杂院。
院门虚掩着,何雨柱推门进去。
院子不大,住了三四户人家。
公共水管子冻住了,地上结了冰。
一个中年妇女正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,警惕地问:“你找谁?”
“黄校长住这儿?”
那妇女往最里面那间努努嘴:“那屋。”
何雨柱走过去,敲门。
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谁啊?”
何雨柱说:“送东西的。”
门开了。
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,头发全白,脸上皱纹很深,穿着一件旧棉袄,棉袄袖口磨得发白。
她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浑浊,但仔细看,里头还有一点光。
慈眉善目的样子,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。
她看着何雨柱,又看看他手里的麻袋,眼里带着警惕。
“你是谁?”
何雨柱说:“晚辈。进来坐坐行吗?”
老太太让开身,让他进去。
屋里很小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炉子。
炉子里的火快灭了,屋里冷飕飕的。
何雨柱把麻袋和棉被放在地上,站直了身子。
老太太看着他,没说话。
何雨柱也在看她。
这张脸老了,但那双眼睛,那副圆框眼镜,他还认得。
“您不记得我了?”何雨柱说。
老太太微微眯起眼,仔细端详他。
看了好一会儿,她摇摇头:“面善,想不起来。”
何雨柱说:“崇慈小学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。
何雨柱说:“二十多年前,有个孩子,早上往您脸上扔小石子,把您砸醒,塞给您一张纸条。”
老太太的眼睛慢慢睁大了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,盯着何雨柱的脸,嘴唇开始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是清风?”
何雨柱点点头。
老太太整个人晃了一下,伸手扶住桌沿。
“清风……”她喃喃地重复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“清风,是你?”
何雨柱点点头。
老太太盯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她笑了,笑里带着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