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懿收回手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只有死人,才不会有人去追杀;只有死人,才能躲过洛阳那些连绵不绝的暗箭。老夫,这是在救你的命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就踏踏实实地待在这里。只要你活着,只要你那份按了血手印的供状还在我手里,曹真,就永远被我捏在掌心。”
司马懿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。
“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……你继续,乖乖地做一个听话的死人。”
石门在毕昭绝望又庆幸的目光里轰然合上。
……
司马懿走出地牢时,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。
天亮了。
太原的清晨,依旧阴沉寒冷。
司马懿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,肺腑间泛起一阵刺痛。他抬头看着太原上空那片被厚云压住的天,忽然对身旁寸步不离的张合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“儁乂,你说,这世上最蠢的人,是谁?”
张合一愣。
他想了想,是曹真?还是曹爽?又或者,是那些已经死掉的死士?
他不敢乱答,只能摇头:“末将愚钝,请大都督明示。”
司马懿嘴角缓缓扬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这世上最蠢的人,是那种,明明已经逃过了一场灭顶之灾……”
“却沾沾自喜地以为,自己是凭真本事逃掉的。”
“他根本不知道,放他走的那条路,通向的是一个更深的悬崖。”
司马懿收紧狐裘,转身朝太守府走去。
在他身后,城南地牢厚重的铁门被晨风一吹,发出一声“吱呀”的摩擦响,听得人牙酸。
千里之外。
洛阳城中。
两匹快马正载着“毕昭已死,证据尽毁”的假消息,以日行三百里的速度拼命赶往大将军府。那是曹真自以为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。
而曹真不知道的是,就在这两名死士出发的同一个清晨,太原北门还有一队装成皮货商的商旅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门。
他们没有走官道,专挑偏僻小路南下。
商旅头目怀里,贴身藏着司马懿亲笔写给儿子司马师的第二封绝密书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