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魏,并州,太原城。
曹叡的密信,经由暗卫最快的线路,日夜接力,终于在三天后的深夜,送达了这座刚从围困中解脱的残破城池。
最后一名影卫,骑了六匹马,跑死了四匹。当他抵达太原城下时,自己也精疲力竭,连人带马栽倒在雪地里,昏死过去。
太原守将孙礼听到动静,亲自带人开门。他从影卫怀里抠出那个火漆封死的蜡丸时,甚至能感到对方体温的流失。
孙礼不敢耽搁,快步穿过满是残垣断壁的街道,直奔太守府。
此时的太原城,刚从噩梦中缓过一口气。城内百姓虽有了盐,但粮食依旧紧缺。街道两旁,到处是拆了房梁取暖的破屋和没清理的积雪。
太守府后院,司马懿的书房。
一盏油灯,光如豆点。
司马懿披着件洗得发白的旧狐裘,正坐在案前。跳动的灯火,映着他枯瘦深陷的面颊,他正翻看各营报上来的伤亡清册,眉头紧锁。
“大都督!”孙礼推门而入,带着一身寒气,将蜡丸恭敬呈上,“洛阳急件,最高级别!”
一旁闭目养神的张合猛地睁开眼,走了过来。
司马懿放下手里的清册,没说话。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根银针,挑开蜡封,抽出里面极薄的绢帛。
就着昏暗的油灯,司马懿看到了曹叡那焦躁又凌厉的字迹。
信的内容短得让人心惊。
【蜀军出武关,兵锋指南阳。东吴水师向广陵集结。两线受敌。】
绢帛末尾,是一句潦草的墨迹:
【大魏危在旦夕,卿可有良策?】
司马懿将这短短两行字看了两遍,脸上看不出半点惊讶或得意。
他平静地将绢帛递给一旁的张合。
张合快速扫过,脸色瞬间大变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“大都督!”张合猛地抬头,声音里满是震惊,“陛下竟然向您求计!蜀军出武关,东吴集结水师……两线夹击!这等同于亡国之危啊!您怎么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