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一传开,太原城内外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。
但各人紧张的原因不一样。
张合连夜巡视城防,亲自挑了一百个最精锐的神机营死士,把他们的环首刀磨得雪亮;孙礼则在北门城头上布置了三道交叉火网,把所有重型床弩都上满了弦,一旦城外有情况,哪怕可能误伤,也要把谈判的军帐射成刺猬。
而司马懿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烛火,眼神阴沉。
他不怕轲比能耍花招,也不怕刺杀。他真正担心的,是另一件事。
“两天了……”
司马懿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狐裘的边。
他派去给拓跋力微传信,让拓跋部在谈判那天制造骚乱的斥候,已经整整两天没回来了。
在这片被大雪封死、双方探子密布的太原盆地,两天没消息,只可能有一个结果。要么是被轲比能的骑兵杀了,要么,是拓跋力微那个老狐狸权衡之后,决定退缩,把使者扣下了。
如果是前者,说明情报网出了大问题;如果是后者,那明天的谈判桌上,司马懿就少了一张最大的底牌。没有拓跋部在背后给压力,轲比能那头饿狼,随时可能在谈判桌上反咬一口。
“拓跋力微……你到底在想什么……”司马懿的眼神更加阴沉。但他知道,现在已经没退路了。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……
谈判前夜。
子时已过,太原城里一片死寂。鹅毛大雪还在下,似乎要将这座破城彻底掩埋。
司马懿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让人把太守府地窖里仅剩的一坛老酒搬了出来。那是太守毕昭藏着准备庆功用的汾酒,已经在地下埋了二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