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!“
赵掌柜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倒在地。
“我、我捐!我全都捐!“赵掌柜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哭嚎着磕头,把地砖磕得砰砰作响,“草民愿意平价……不!半价放粮!求大都督护我一家老小周全啊!“
“不够。“司马懿直起身子,眼神冷漠,“本督不要你半价。我要你平价开仓。不仅如此,你还要拿出你名下一半的存粮,在城南四个城门口支起大锅,以你赵氏米行的名义,施粥救民!“
司马懿转身走回主位,语气不容抗拒。
“只要你照做,本督明天就会在太原城门最显眼的地方,给你赵掌柜立一块一人高的功德碑!让满城百姓都念你的好!我大魏的军队,也会拼死护住你那块碑,和你的家人!“
夜深如墨。
风雪在窗外呼号不止。
司马懿独坐书房,摒退了所有下人。
他从怀中再次取出那封从毕昭处搜来的帛书密信——曹真要挟控制他家眷的那封。
他没有撕碎它,而是将它平铺在书案上,对着一豆烛火,看了很久。
火光在他消瘦的脸上跳跃,投下明暗交替的阴影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。
他在想。
想远在洛阳、为他操持一大家子的妻子张春华。
想他那个少年老成的长子司马师。离开洛阳前,他给司马师留下了“蛰伏待时,广积人心“的计划,现在应该已经启动了。师儿,能护得住家里吗?
司马懿的右手慢慢伸向书案。
食指在冰冷的紫檀木桌面上,缓缓地一笔一划写着。
第一字:忍。
第二字:等。
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随后,他夹起那封帛书,慢慢凑到烛火上。
火苗瞬间吞噬了帛书。
司马懿没有松手,死死盯着那团火焰,看着火光在自己瞳孔中映出两簇幽光。
直到火焰烧到指尖,直到信件化为黑色灰烬,簌簌落在他的手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