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马钧的眼睛,伸出两根手指:“但朕要告诉你一个数字——二十。朕需要至少二十门,能稳定发射、不会炸膛、射程偏差可控的炮,朕给你一年时间,一年之内,朕要看到这二十门炮。”
刘禅转过身,指向南方——那是汉中的方向,也是大汉军队集结的地方:“这二十门炮,朕不是用来守城的,朕要把它们装在改进后的玄武战车上。”
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火焰:“玄武战车有厚重的装甲,能抵御箭矢,有强劲的畜力,能翻山越岭,现在,它还要拥有这世上最恐怖的雷霆之怒!”
“到时候,每一辆装了炮的玄武战车,都是一座移动的攻城塔,都是一座喷吐死亡的钢铁堡垒!曹魏的城墙再厚,挡得住这三百步外的铁球吗?司马懿的骑兵再快,冲得破这雷霆万钧的火网吗?”
马钧听着刘禅的描绘,呼吸再次变得急促,眼中也燃起了和刘禅一样的火焰,那是工匠看到自己的作品能改变天下格局时的狂热。
他的口吃在极度激动时会加重,可这次他死死咬着牙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看着刘禅,一字一句、清晰又坚定地吐出四个字:“臣——领——旨。”
从天工坊出来时,已经是下午了,冬日的太阳惨白惨白的,没多少温度,斜挂在西边的天际,刘禅的马车行驶在返回南郑的官道上。
赵广骑着马,护卫在车窗外,他的脑海里,还在反复回放着那惊天动地的巨响,还有那根被粉碎的木桩,他心里清楚,战争的规则,从今天起,被彻底改写了。
马车平稳地行驶着,忽然,刘禅敲了敲车厢的木板:“停车。”
车队缓缓停下,赵广立刻策马上前:“陛下,有何吩咐?”
刘禅推开车门,没踩脚凳,直接跳了下来,他没理会赵广的询问,径直走到官道旁边——那里是一片刚刚翻过的农田。
初春的土地刚解冻,泥土是深邃的黑褐色,刘禅走到田埂边,毫不在意自己那身名贵的黑色常服,蹲下身,伸出手深深插进松软的泥土里。
他抓起一把泥土,放在鼻子前,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,泥土散发着潮湿肥沃的气息,夹杂着腐殖质的微酸和冰雪融化后的清冽。
刘禅的眉头舒展开来,脸上的冷酷和威严消失得无影无踪,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。
不远处,几个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,被这支突然停下、甲胄鲜明的队伍吓了一跳,他们拿着锄头,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,不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