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步,”刘禅的声音有些发颤,那不是害怕,是极度的激动,是压抑了无数日夜后,终于看到曙光的狂喜,“打穿了木桩,打断了一棵树。”
刘禅猛地转过身,一把抓住马钧的肩膀,声音里满是振奋:“马钧!你做到了!大汉的工匠做到了!”
马钧搓着手,那张沾满黑灰的脸上,兴奋里还带着几分忐忑,“陛、陛下,”他结结巴巴地开口,“这、这只是第一版,臣、臣还有好多问题没解决。”
他伸手指着那根还滚烫的炮管:“管壁太薄了,刚才打第三发的时候,臣、臣发现尾部出现了极细的裂纹,要是不加厚,随时会炸膛,炸膛会死人的!”
说着,他又指向旁边的火药桶:“还有火药,配比还不够精确,每一次燃烧的速度都不一样,导致每一发的射程偏差很大,上一发打到两百步,这一发却到了三百步,根本没法瞄准。”
最后,马钧的手指落在了装填用的木棍上:“还有装填,太慢了!从清理炮膛、装药、捣实,到塞铁球、插引线,就算是熟练的工匠,至少也得半刻钟,在战场上,半刻钟的功夫,敌人的骑兵早就冲到眼前了!”
裂纹、精度、射速,每一个问题,都是致命的。
刘禅抬起手,止住了马钧的话,语气平静却藏着惊涛骇浪:“朕知道,朕知道问题很多,这是件全新的东西,不可能一出生就完美无缺。”
他凝视着马钧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但德衡,你已经证明了一件事。”
刘禅转过身,指着三百步外那根粉碎的木桩:“你证明了,火药燃烧产生的气体,能推动一枚铁球飞出三百步远,还能轻易杀伤敌人、摧毁木栅,这个原理,成立了!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那些瘫坐在地上的工匠,被他一看,纷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“只要原理成立,剩下的就好办了,”刘禅的声音掷地有声,“管壁薄就加厚,配比不精就反复试验,装填慢就改进工具,这些都是工程问题,只要花时间、花钱,总能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