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7章 会像楔子一样钉进这八万人心里!

第三日的清晨,天光一线,寒气浸骨。

刘放站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,由副使华表为他整理着繁复的朝服。镜中的老人,眼窝深陷,面色枯槁,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
就在这时,华表的手从贴身衣物的夹层里,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。他的指尖捏着一枚被体温捂热的蜡丸。

“先生,昨夜子时,从潼关来的。”华表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
刘放的动作停住了。

他接过那枚比指甲盖还小的蜡丸,用指甲轻轻掐开。里面没有复杂的密文,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帛纸。

帛纸上,是司马懿的笔迹,瘦劲有力。

“费祎座下必有蜀帝手书之底线,此为破局关键。今日务必设法窃读。若其真正底线低于帛书所列,则一切尚有转圜。切记:看清内容后,立即以双手交叠覆额之礼为号,吾安排在行宫中的暗桩,会在殿外制造混乱,掩护你脱身。”

刘放将那张小小的帛纸凑到烛火之上,看着它迅速卷曲、焦黑,最终化为一撮轻飘飘的灰烬,落在灯盘里。

他的手指,在宽大的袖袍下,微微发抖。

那不是恐惧。

是兴奋。

是站在悬崖边上与命运豪赌的兴奋。

五十年宦海生涯,他从未做过如此冒险之事。今日,他不仅是大魏的使臣,更是一名赌上了国运的刺客。

长安行宫,正殿。

今日的气氛,比前两日更加凝重,也更加压抑。

这里不再是费祎那间雅致的偏殿,而是一座碾碎个人意志的国家机器。

铜柱盘旋而上,殿顶天窗投下一道光束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,也照亮了高悬于殿堂尽头的金线旌旗。

旗上,只有两个字——“大汉”。

刘禅依旧身着那件赤色的十二章纹龙袍,头戴十二柎冕冠。但他今日,没有坐在那高不可攀的御案之后。

大殿的正中央,只设了两张面对面的矮几。

刘禅与刘放,隔着三尺距离,面对面,盘腿而坐。

这个距离,近到刘放能清晰地看见刘禅冕旒之后,那双平静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