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瞬间暴动了。无数只手伸向那辆华丽的马车,金银细软被洗劫一空,女眷的尖叫声被淹没在嘈杂的咒骂与哭喊声中。
城内的米铺前,更是排起了长龙。
米价在一个时辰内翻了十倍,且只收黄金,不收铜钱。
“掌柜的,行行好,家里孩子三天没吃饭了……”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递上一只玉镯,那是她当年的嫁妆。
米铺掌柜却连眼皮都没抬,冷冷地将玉镯扫落在地:“玉?现在这世道,玉能当饭吃?能挡住刘禅的铁车?没有金子,就滚!”
掌柜的话音未落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。那是城防军换防的号令,但在惊弓之鸟般的百姓听来,却像是蜀军攻城的战鼓。
“来了!汉军来了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人群瞬间炸了锅。那老妇人被推倒在地,无数双脚从她身上踩过,她那微弱的呻吟声很快便消失在滚滚烟尘之中。
而在长安城外,渭水北岸的魏军大营,混乱程度丝毫不亚于城内。
中军大帐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那张象征着关中最高权力的帅案后,此刻却空空如也。
大都督司马懿面如金纸,双目紧闭,躺在后帐的软榻之上。那口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边锦被,触目惊心。几名随军医官跪在榻前,满头大汗地施针,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银针。
帐外,几十名魏军将领吵成了一锅粥。
“撤吧!趁着蜀军还没渡河,赶紧撤回洛阳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啊!”一名偏将声嘶力竭地喊道,他的头盔都跑歪了,显然是刚从前线溃退下来的。
“撤?往哪撤?”另一名脾气火爆的校尉怒吼道,“武关丢了,长安就是洛阳的最后一道屏障!若是弃城而逃,陛下怪罪下来,是要诛九族的!”
“诛九族总比现在就被那铁怪物烧死强!你没看满宠发回来的绝笔吗?那东西刀枪不入,连城门都能撞碎!咱们拿什么挡?拿头挡吗?”
“都闭嘴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帐帘被猛地掀开,一位老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他须发皆白,但身形依然挺拔如松,手中提着一把尚未归鞘的长剑,剑锋上还滴着鲜血。
正是大魏征西车骑将军,张合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