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整个营地轰然炸响!
短暂的死寂之后,不知是谁,第一个发出了哭腔。
随即,这哭声便如同燎原的野火,瞬间蔓延开来。
整个伤兵营,哭声震天!
他们是兵,是底层的大头兵,在许多上位者的眼中,他们的性命,不过是沙盘上一个可以随时被抹去的数字。
战死沙场,是他们的宿命。家人困苦,也是他们的宿命。
他们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会有一位君主,将他们的性命,看得如此之重!会将他们的身后事,安排得如此妥帖!
尤其是那些从南安跟随而来的新附军民,他们更是被眼前这一幕,彻底震撼了。
他们见过曹魏的官员,见过那些高高在上、视他们如草芥的将军,却何曾见过如此体恤下属的君主?
那个在南安城下,许诺他们田地与未来的年轻天子,不是在画饼,不是在欺骗他们!
他是真的!
他真的将他们这些最底层的草民,当人看!
那一刻,他们心中那点“回归故土”的念想,那点对前途未卜的迷茫,被一股更为炙热、更为狂暴的情感,彻底冲刷得一干二净!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名为“士为知己者死”的、狂热的忠诚!
能为这样的君主效死,值了!
在数万军民那如同朝圣般狂热的目光注视下,刘禅缓缓走出了伤兵营。
他的目的地很明确。
在那片刚刚整队完毕、军容虽残破却依旧杀气冲霄的白马骑兵阵前,那个白发苍苍、渊渟岳峙的身影,正静静地伫立着。
赵云。
刘禅走到了他的面前。
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。
数万人的目光,聚焦在这对年龄相差悬殊的君臣身上。
刘禅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,轻轻地,为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,整理了一下那在方才的血战中,有些凌乱歪斜的甲胄。
他拂去了赵云肩甲上沾染的灰尘,又将他胸前那两片微微错位的护心镜,重新摆正。
动作很慢,很轻,充满了晚辈对长辈的尊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