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外,渭水之滨。
大地在以一种低沉的频率颤抖,一次心跳都撼动着关中平原的根基。
雍州刺史郭淮勒马立于城门楼前,身后的亲兵高举着代表他身份的节杖与旗帜,但他那张素来沉稳如山的面庞,此刻却紧绷如铁,目光死死地盯着东方那条尘龙遮天的官道。
来了。
先是声音。
那不是寻常军队行进时嘈杂的脚步与喧哗,而是一种整齐划一、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金属撞击声。
成千上万只铁靴同时踏下,又同时抬起,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钢铁雷鸣,仿佛要将人的魂魄从胸腔里震出来。
紧接着,是旗帜。
如同血色的森林,一面面绣着狰狞兽纹与斗大“曹”字的旌旗,从地平线的尽头涌出,先是数十,再是数百,最后是成千上万,密不透风,遮蔽了苍穹,将初升的朝阳都染上了一层血腥的暗红。
郭淮的呼吸,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停滞了。
他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人。作为曹魏西线的方面重将,他指挥过的兵马数以万计,与蜀汉的交锋更是家常便饭。
但眼前的这支军队,不一样。
这是一支从骨子里都透着死亡气息的军队。
走在最前列的,是虎卫军。
他们身材魁梧,面无表情,眼神中只有一种绝对的服从。
他们身披最厚重的玄铁甲,手持一人高的斩马大刀,步伐沉重如山,每一步落下,都让大地发出一声闷吟。
郭淮毫不怀疑,这支由大魏最勇猛的武士组成的卫队,一旦结成阵势,便是一堵任何骑兵都无法逾越的钢铁城墙。他们是魏武帝曹操亲手缔造的禁卫,是大魏天子最后的盾牌。
紧随其后的,是青州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