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休整,向宠、霍弋、郤正等人的伤势在随行医官的精心照料下,总算稳定下来。
虽面色依旧苍白,但眉宇间那股被血战消磨殆尽的精气神,已然重新凝聚。
刘禅亲自探望过众人,确认他们已无性命之忧,心中大石方才落下。
他很清楚,接下来的路,是真的加班加点。
带着这些伤员,多有不便。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刘禅便已下达了新的旨意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向宠、霍弋、郤正,及虎步营一应伤重将士,皆留驻剑门关。由左将军吴懿亲自照看,务必确保万无一失。待朕与相父凯旋,再一同返回成都。”
旨意一下,都督府内一片寂静。
向宠第一个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吴懿按住了肩膀。这位新晋的死忠将领,眼眶瞬间就红了,声音嘶哑:“陛下……末将……末将还能再战!”
“是啊,陛下!”霍弋也撑着身体,急切道,“臣等誓死护卫陛下周全,岂能在此苟安!”
刘禅转过身,目光中没有责备,只有温和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
他只说了这四个字。
临别之际,剑门关下,校场之上。
向宠、霍弋撑着伤体,在吴懿的搀扶下,率领所有留在关内的虎步营将士,为刘禅送行。
当刘禅换上一身轻便的天子戎装,翻身上马,准备再度启程时,向宠向前抢上一步,对着马上的天子,轰然单膝跪地!
“臣,向宠,恭送陛下!”
他身后,所有还能站立的虎步营将士,无论伤势轻重,皆齐刷刷地单膝跪下,右手重重捶在胸甲之上,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巨响!
“恭送陛下!静候陛下凯旋归来!”
数百人的怒吼声震云霄,在巍峨的剑门群山之间回荡不休,惊起飞鸟无数!
经此一役,这位昔日被他们视作痴愚的少年天子,已经用行动与鲜血,彻底赢得了这支天子禁军的绝对死忠。从今往后,他们便是刘禅手中最锋利,也最可靠的一把刀!
刘禅端坐马上,深深地看了一眼跪伏于地的众人,没有多言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驾!”
他猛地一拉马缰,调转马头,在赵统及三百名白毦精兵的护卫下,朝着北方的滚滚烟尘,疾驰而去。
队伍不再有沉重的车驾拖累,三百余骑尽是精锐,一人双马,日夜兼程。
为了追赶被邓贤耽搁的时间,刘禅下达了堪称严苛的军令。全军每日只准休息四个时辰,风餐露宿,马不卸鞍,人不解甲。沿途所有驿站,皆过而不入,只在飞驰中更换坐骑。
就连汉中这座大汉北伐的桥头堡,刘禅也只是派人快马入城,在与留守的将领短暂交接后,补充了些许肉脯和清水,便直接绕城而过,没有片刻停留。
如此不计代价的疯狂行军,其速度堪称一日千里。
第九日,傍晚。
当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烧成一片壮丽的火红,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时,刘禅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