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小儿纵火一般,肆无忌惮地以视线挑衅余东羿道:“都说勾践卧薪尝胆,慎儿既知今日被拘着的你不能报仇雪恨。那身为囚犯,是不是该讨好下牢头好换得明日的饱饭?”

余东羿愤愤然,深呼一口气道:“好,便如您所愿。公公可别中途反悔!”

·

早春雨后,树林被清凉地风拂过,枝叶婆娑发出脆耳的沙沙声。

余东羿蜷缩在斑点青苔的巨石后,探出脑袋,勾头张望那头充满野性的生灵,下意识屏息。

它慵懒地散步着,踏过湿漉漉的木桩,肩胛骨时而耸起,后臀肌饱满而矫健,从脊梁到四肢都充满了力量感。

豹子行至巨石前,停下。

如同神明俯瞰芸芸众生,豹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
没有凶相毕露。

余东羿感受到,在它眼里,他似乎也不是香甜可口的猎物。

它的瞳孔灰蒙蒙的,带着幽深的宝石绿,像盛夏阴凉处浮满绿藻的僻静湖泊。

余东羿将呼吸放缓,心脏的狂跳却要使他耳聋。

如果它突然发起进攻该如何?它的犬齿将有多尖锐?他是否能够逃脱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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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东羿与一只猎豹,同行了一夜。

夜太短,短得像是早春如油、如甘露的一场绵绵细雨。

夜又太长,长得像是狂风巨浪下,一艘危船上水手的无际绝望。

潘无咎武艺登峰造极,激动时,能把余东羿的天灵盖给掀开。

这害得余东羿不得不用更滔天的巨浪,去扑盖潘无咎扬起的风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