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认识我?”
那个漆黑圆脸的土人笑道:
“是的,我看到你和那些穆斯林一起下船,然后去了葡人的行会,午后又上了猎鹿号。
我是跟随林道乾船长来的,因为你身边有人跟随,他让我在港口等候机会,请随我来。”
陆成江皱眉点点头,付账跟着那土人来到街上,回望港口道:
“来了多少船?”
“五艘货船。”
那土人指着港湾西边说:
“就泊在那边,十天前到的。”
“看到祝火木没有?”
“他在葡商会馆,六天前到的,他和那个叫维安娜的逃犯住在一起,我们没法联系他。”
“走吧。”
陆成江心下大定,彻底放下疑虑,跟着土人来到城内一座花园豪宅。
“山主!天啊,属下真的找到你了!”
林道乾眉开眼笑,疾步下了厅廊。
陆成江见这厮头戴抵御烈日的轻型缠头,一身白色亚麻长袍,脸色很差,身上隐隐还有一股金疮药气味,皱眉道:
“你怎会在此?”
“一言难尽。”
林道乾苦着脸摇头,介绍跟在身边的胖老头说:
“西行一路上,多亏穆尔阿什先生鼎力相助,这位就是穆尔阿什先生的兄长,伊斯哈格先生。”
“穆尔阿什既然加入满喇加商会,咱们就是一家人,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好,你们聊。”
胖老头一嘴流利的明国话,笑眯眯告辞,带着仆人出院。
陆成江上来台阶,看到大厅里富丽堂皇,却没有椅子,站在廊下道: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林道乾苦笑道:
“本地是聚宝盆,奥斯曼人、波斯人,为争夺港口,交手过无数次,硬来肯定不行,前夜我潜入会馆瞅了,夷人防守太严,无从下手。”
陆成江的眉眼登时就冷了几分,这厮不是不知道如何办,而是想利用他,却张不开嘴,又想到对方是为祝火木而来,心里愈发吃味儿。
“士林可好?”
“好!好!好着呢。”
林道乾赔笑道:
“自打你离开,小家伙一天到晚缠着我不放,后来跟着预备队那些娃娃们混,也不搭理我了。”
陆成江的脸色缓和下来,一屁股坐在廊下柚木地板上,接过递来的烟卷点燃,把维安娜的身份告知林道乾,询问穆尔阿什兄弟在本地的势力。
“他们家族势力当真不小,类似咱大明内府皇商,我吃惊的是那个夷婆子,身份如此尊贵,竟然驾着船到处跑,真特么不可思议!”
林道乾拧眉瞥斜陆成江,眼神狡黠,问道:
“山主,你是不是想着中途劫持那个夷婆子?”
陆成江冷眼扫了过去。
这厮显然想把维安娜也捉到手,野心着实不小,其实这种事搁在以前,简直不要太合他胃口,撸袖子就上了,如今竟然生不出一丝兴趣。
“我想法把小祝弄出来,这个女人还没坏到家,随她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