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丢你雷姆

短腿呼喝传令,他深知桨帆船有多脆弱,猎鹿号完全可以冲出狼群,而且桨帆船的人力撑不久,熬到天黑,那艘卡拉维尔炮船便独木难支!

“砰砰砰!”

那艘卡拉维尔炮船不给猎鹿号任何机会,侧舷的火炮也没有火力全开,好整以暇的吞云吐雾。

嗖嗖的啸声传来,一排链弹这次把猎鹿号主帆也撕扯得乱七八糟。

水手们鬼哭狼嚎,猎鹿号速度大降,海盗仅剩的六艘桨帆船没有发起冲锋,远远的摆开夹击阵型,那艘卡拉维尔炮船也放慢速度,猎鹿号被团团围住,在海水中来回晃悠,双方僵持下来。

所有人都望向维安娜,裹着腥味儿的海风拂过她汗津津的脸蛋,维安娜尖叫:

“我不会把猎鹿号交给异教徒,因为他们是不信吾主的人,落入吾主之手,远比落入他们手中要好,因为他是唯一的仁慈!“

“为了吾主!”

烤肉者举起手炮大叫,附和声此起彼伏,陆成江和那几十个南洋水手除外,他们恨吾主。

“船上没有货物,你们被异教徒抓去只有死路一条!”

不等短腿吩咐,烤肉者便满面狰狞地咆哮起来,催促水手们修补帆索,又让人在船侧铺上大网,阻挠和迟滞企图登船的敌人。

链炮极具破坏性,鲜血、碎肉和海水溅满了帆桁,甲板上一片狼藉,到处都是帆脚索、缆绳、圆材、帆布,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。

恐惧让人盲目附从,有人搬运伤者,有人修补帆索,有人扛抬火药,充满了紧张的气息。

维安娜站在艏楼窗边吞云吐雾,眸光森寒。

海风很大,猎鹿号动力帆损毁严重,只能伴随海波起落,不过异教徒的桨帆船更难受,时而被波峰托起,时而直沉浪谷。

桨帆船的船壳很容易被撞烂,全部进攻能力都在船艏,那里是唯一能聚集兵力的地方,两门艏炮其实左右回旋度很小,射界狭窄。

因此桨帆船常规战术是艏炮、火枪和箭矢扫射敌船甲板,但这种战术针对的也是桨帆船,面对巨大的猎鹿号,仰攻跳梆几无可能。

异教徒明白桨帆船的弱点,加上风急浪高,面对失去动力的猎鹿号,反而像个懦弱的胆小鬼,始终游离在火炮的射程之外。

“告诉萨瓦卡尔,敌人不会留给猎鹿号恢复动力的时间,必须集中火力,干掉那艘致命的卡拉维尔炮船!”

传令水手飞奔而去。

了望的水手忽然朝下面大叫起来,祝火木飞奔进厅道:

“老师,敌人炮船放下一艘小艇!”

维安娜已经看见了,挂着新月旗的炮船并没有靠近,而是放下一艘独桅快艇,在波浪上急迫的起伏,腾云驾雾一般靠了过来。

情况有些诡异,好像要谈判的样子,这让维安娜既疑惑又鄙夷,她觉得自己的身份在蒙巴萨就泄露了,海盗因此在这里专门堵截。

她忍不住诅咒相继死翘翘的葡萄牙若昂国王、兼职神罗皇帝的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。

一道阿拉贡净化敕令,让忠诚的摩尔人、犹太人纷纷逃亡,投靠了该死的奥斯曼人。

红海周边没有建造远洋船只外壳的木材,因此奥斯曼人在印度海上不是帝国的对手。

但是逃亡者成为奥斯曼帮凶,他们在地中海和印度洋的每个角落,发动报复性袭击!

海面上,那艘独桅快艇靠近猎鹿号,一个戴着包头巾的海盗仰头,用奥斯曼语高叫:

“投降吧,不然就把船打沉,我们知道船上有一位公主,安拉在上,交出她就放过你们!”

维安娜的牙齿哒哒打架,她知道自己落到异教徒手里会是什么下场,哆嗦着举起火枪,瞄准那个该死的异教徒。

就在她将要扣动扳机的瞬间,下面的货舱舷窗,突然传来女人急切的哭诉声。

“叽里咕噜······”

不但她惊讶呆愣,劝降使者也是惊诧失色,仰头大声问讯,慌忙喝令同伙回航。

维安娜眼冒火星,迟疑再三没有下令射杀独桅快艇上的人,怒叫:

“把那两个贱奴带来!”

两个黑发女奴顷刻便被提来,维安娜含恨入座,杀气腾腾道:

“你到底是何人!你给他们说了什么?”

那两个女奴跪在地上,哭得稀里哗啦,其中一女三言两语便泣不成声,旁边一女接着补充来龙去脉,满嘴鸟语说了一通,不停的合什求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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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蒙巴萨入职的书记官随即翻译。

众人都愣住了,这个女奴竟然是天方公主!

天方即天房,指代阿拉伯半岛,眼下有五大政治板块,名义上是土鸡总督统治,其实依赖苏丹治理,而且还有葡夷和波斯的管辖区。

这位天方公主的父亲是亚丁苏丹哈米德,小日子过得甚是滋润,后宫子女众多,这位公主貌似不受待见,自个儿在外养了汉子。

公主早晚要出嫁,眼看被父王许给不中意的人,玩起私奔,恰好皇宫有黑人宦官告老回埃及,公主便打算和心上人去埃及终老。

黑人宦官同情公主殿下,答应她同行,当然,临走还得去麦加最后朝拜一次,毕竟千山万水阻隔,这辈子也许再也不能回来了。

时下的土鸡奥斯曼帝国有个特点,后宫上至后妃,下至宫女,多来自奸商贩卖的诸国女奴,天方公主白龙鱼服,可怜就此中招。

被掳的过程惊险曲折,奴隶贩子惊闻对方是公主,吓得腿软脚麻,不敢走陆路向北,而是乘船出红海,准备绕道海上卖去东方。

然后就被葡国巡海骑士半路打劫,成了蒙巴萨狱中囚,适才海战,公主看到新月旗,又听到来人高叫公主,因此不顾一切回应。

维安娜认可这个戏剧性的说法。

奥斯曼是奴隶帝国,疆域横跨亚非欧,君主苏莱曼根本不屑缔结政治婚姻,挑女人专看模样俊否,只要漂亮,就能从野鸡变凤凰,需求造就市场,大批从业者四方搜寻美人。

宦官同样是奥斯曼后官刚需,但是绿教禁止阉割,只能引进外国宦官,又生怕斩草除不了根,玷污神圣血脉,于是黑人宦官成了最佳选择,毕竟酱油孩子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
埃及人都懂,善做木乃伊,医术相当过硬,几十年前,土鸡灭了埃及马穆鲁克王朝,于是非洲黑奴北上,顺路去埃及阉割,再送往拜占庭、也就是土鸡首都君士坦丁堡王宫。

黑人宦官退休后,大多返回埃及大本营养老,因为在那里还能发光发热,传道授业,不至于潦倒而死,言而总之,围绕土鸡苏丹后宫,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和庞大市场。

听说公主姘头还在蒙巴萨地牢关着,维安娜呵呵,之前她问过对方,这个贱人自称富商之女,打消了她的怀疑,还答应将其带到佐法儿。

她暗骂自己太幼稚,这个贱人满口谎言,竟敢欺骗她,难怪史派西舍不得放人,一个亚丁苏丹的女儿,赎金不是小数目,至少五万金币!

不过她这会儿顾不上考虑赎金问题,从那个使者惊讶的表情来看,海盗们的目标显然是自己,突然又冒出一个公主,那就更不会放弃了!

“老师,那个使者又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