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去跟楚凄然道歉的。
柳成霜知道,温槐被巫蛊族带走这件事与她亦脱不开干系。若她当时能拦下温槐, 若她入城后不至于与温槐分散,事情可能就不会发展成这样。
她站在药圣面前, 努力挺直了脊梁, 准备好了迎接这位以性情古怪出名的、喜怒无常的大能辛辣的讽刺与责骂。
可楚凄然只是身子后仰, 靠在软榻之上仔细地打量着她, 神态很平静。
药圣仔仔细细地望着这位气运之子。
这位传说中身负无尽气运,会为世间带来不可描述之变量的气运之子, 一切剧情的起点。
半晌,她似有意无意间,轻飘飘地说:“温槐那孩子,一直很喜欢你。”
柳成霜没想到她会说这个,茫然抬起头,忽然听见药圣问:“你呢?你心悦他吗?”
少女剑修垂下眼帘,语气却很坚定:“我与槐公子是幼时旧识,如今只是朋友。”
“只是朋友”
楚凄然扯嘴角笑了笑,宽大的金红衣袍扑散在艳丽床铺之上,好像阳光落下时照不到的一地血腥。
“这朋友的类型,也分好多种。”
“有点头之交的朋友,有萍水相逢的朋友,还有能为其出生入死在所不辞的挚友。”
药圣明明是坐在床上的,看柳成霜的眼神却好像在居高临下,带着近乎是残忍的怜悯:“那你和温槐的友谊,属于哪一种呢?”
柳成霜站在光里,略带迷茫地望着这位药圣。
那道瘦削的金红身影背后,是她看不见的血腥与冷冽,是承担过无数虚假黑暗过往的魂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