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,衣着是浅灰色的布衣,对比昔日江湖上鲜衣怒马的白衣少年,眉眼都平添了多分沧桑倦怠。

看着明显憔悴萎靡了许多的林安,这小子眉眼透着迟暮之人方有的沧桑,曾经的意气风华已经没了半点痕迹。比起六年前在地牢里见到的林安来说,他的神容间少了几分锐气。

他是自找的。

颜天问从来不后悔对这个儿子所做的一切,可偶尔他也忍不住去想,如果当年林安能乖顺一点,不那么叛逆,是不是父子之间就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。

两人遥遥相望,隔着短短的距离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。

颜天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最后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,“说吧,你要见我,有什么事?”

林安眼睫微颤,积累多年的恐惧令他即使这么多年没见他,依旧难以自持。

但想起女儿,他的嘴唇动了动,低声道:“我从来没跟知意提过任何往事。”

作为父亲,林安对颜知意可以说是尽心竭力,女儿的任何要求,只要他能做到的都会尽量去做。唯独当颜知意问及涉及到那些往事之事时,他从来三缄其口。

颜天问冷哼一声,“难道你不告诉知意不是因为她还小?可你扪心自问,若是眼下给你一个机会,让你有能力为你的师门报仇,难道你能拒绝?”

这本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假设问题,然林安却回答不上来。他的面色复杂,如果,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,他会选择去报仇吗?

况且退一步来说,就算林安选择遗忘仇恨,一辈子将往事埋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