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艳阳高照,炎炎夏日里,闹蝉在树间焦躁嘶鸣。
一时之间,三人相对无语,沉默成了背景。
「我来是想告诉你,我已经写好遗嘱,也找律师公证过。以后我们可能……没什么机会见面,我想趁这时候把话说清楚,以后你看到遗嘱才不会太惊讶。我想说的话,全说完了。辰阳,不管你如何评价我这个母亲,你是我唯一的儿子,这项事实不会改变。」说完话,卓佳君转身要走,孟辰阳突然心头微紧。
写好遗嘱?只有面临生死关头的人,才会想到遗嘱。
他喊住卓佳君,问:「妈!你是不是生病了?」
已经转身的卓佳君,停下脚怔在原地,她背对着孟辰阳,没有移动。
孟辰阳见她不移不动,没打算回答问题似的沉默着,他又提高了声音。
「你回答我!你是不是生病了?」
卓佳君终于转过身,神情复杂地望着高大挺拔的儿子,眼里有骄傲也有感伤,她扬起笑容,感触很深的说:「你不当医师……真的很可惜。不过你现在这样也很好,一个律师打输官司不会被委托人告,但医师没把病人治好,却会被病人告。」卓佳君安静了一瞬,然后若无其事地回答了问题,「对,我生病了。胰脏癌三期,医师说情况不太妙。他……要我跟他去登记,他说……他想陪我走过人生最不容易过的困境。」
「刚失去你爸爸那几年……」卓佳君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,眼眶微红,然后继续说:「如果没有他在我身边,我真的不知道日子怎么过下去……他说我欠他一张结婚证书。我想就算用我剩下这段不长不短的日子,换他这几年陪我、照顾我的情分,算起来我还是亏欠他。
「可是他说没关系,就算我心里从头到尾唯一真正爱的人是你爸爸,也没关系。他说,他只想陪着我……」说着、说着,卓佳君流下了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