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大,大人,”在年轻男人步步逼近下,推官拱着手后退半步,顶着来自年轻人无声无息的压迫感,说:“不知大人来此所奉何命?”
青年开口,分明面无表情,犀利的话却充满讽刺:“贵衙这办案速度是当真快,本府一路追都没赶上贵衙下结案书,妥,既贵府已结案,尸体本府就带走了。”
推官郑乾坤拱起的手微微颤抖,不敢接话也没有让路,他猜到此人来头不小,但盛都最不缺的就是王公贵族门阀子弟。
目下正是他家府公考核升迁的关键时候,他怎能随便让人把盛都府新鲜办好的案件带走,届时万一出什么岔子耽误杨府公升迁,那他郑乾坤的前途该怎么办!他已经四十多岁,他已经在推官的职位上干了快二十年,他绝对不要耗死在这个小小的官阶上!
没等到杨府公,推官郑乾坤不敢让路,他不让,被黑衣们拨开的捕快衙役们更不敢让,两拨人瞧着似乎要僵持起来。
对于推官出乎意料的强硬态度,青年平静的神色仍旧无波无澜,只是把黑沉犀利的目光淡淡落过来,压迫感当头而来,推官抿紧嘴吞口水,忍不住双腿发软。正值此时,一道中年男人的呵斥从后堂过来,严厉威肃:“我看哪个敢动!”
声音响得突然且横硬,黑衣们更加横硬地闻声拔刀,被织锦玄袍的年轻男人散漫地抬手制止。
“府公!”如见救星的推官冲来者拱手,暗暗松口气的同时步履僵硬地稍微后腿几步让开路,来者正是盛都府尹杨继超。
挺着肚子的杨继超黑脸走过来,看清楚青年相貌后他忽然朗声一笑,腔音带着大水冲了龙王庙的调子以及多年官场摸爬滚打的油滑,随意拱拱手说:“我当是三司那帮不要脸的又来同我府抢案子,未曾想竟是褚东辅大驾亲临,失敬失敬。”
推官紧绷的后背骤然一松,冷汗旋即顺颊而下,他没猜错,这年轻人果然就是传说中那位内阁东府首座,皇帝皇后亲自养大,与皇子皇女并称兄弟姊妹的随侯褚放。
是个当官的都知道三法之司和盛都府衙多多少少因公务事有点过节,甚至就连皇帝也多少听说过两方的矛盾,杨继超在褚放面前便也懒得装模作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