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奶奶总在傍晚日落的时候下一把碱面等他,那饱经风霜的脸对着他时永远是温和的笑意。
那时他总在想,如果有一天,如果能过那么一天,他带着奶奶住进一个足够温暖,不会漏雨的房子,就那样安稳地生活,平静地上下班,吃饭,睡觉,生活。
后来有辆黑色的车在他面前停下,他尚还不认识那些车,不明白他的身份有什么变化,不明白那些人看到他的家时脸上的倨傲和鄙夷。
他只是懵懂被牵着走,陪伴他的只有回荡在耳边的,奶奶欣慰又颤抖的话。
“往前走吧,是好日子来了哩。”
那银色的打火机在沈瀚指尖旋转,跳跃的火焰映在他眼里,点燃一片猩红:“我还真以为是好日子。”
以为走失的他会拥有温暖的家,以为他能把奶奶也接过来,但是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父亲对这个捡来的孩子并没有热情,沈家也并没有给他多一分的眼神,嘲笑打压和欺压代替了他的那些废品,环绕在他的四周。
他明明住在富丽堂皇的屋子里,却还像是在街边游荡。
后来他的父亲变得热情,随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手术和疤痕,是锁链、针头、尖刀,是肉被割开的声音,是刀刺穿皮肤的冰冷触感
等他终于熬过去了,他能够作为成品走出地下室,他参与竞争得到父亲的首肯时,早就已经晚了。
小棚屋早已倒塌,只剩下一捧黄土,别人的一句话。
“你说那个收废品的老太太啊,她也是运气不好,小三轮被个黑色豪车撞了,那血流的,扫地的老周还以为又是狗贩子摆摊了,骂了三天”
沈瀚面上依旧带着笑,忽明忽暗的火焰融进他冷意翻涌的眼里,他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起身往阳台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