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病症
这粘腻的感觉让顾瑛不悦,她直直抬起头,想要找出那个以目光冒犯她的人。
这狡猾的视线掩藏在无数张人脸之后,见她生气反而更有兴致。
它慢条斯理擦过她的长睫,蹭过她的眉心,亲切狎昵,仿佛要靠目光网住顾瑛,将她困死在里面。
阿姨从她面前走过,挡住了那奇怪的目光:“小姐,我们要过去了。”
顾瑛靠在轮椅上温顺点头,看向那边嘈杂的人群。
他们本来是带着好奇或悲悯,高高在上地看过来,预备着对那傻子说上一句“节哀”,预备着怎样靠往日莫须有的交情争夺几分顾家股权,那些目光比灯还要炽烈,汇聚在大厅中间。
黄金的顶灯将流光分割成碎片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,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金丝雀失去了庇护,她颤动着长睫,慢慢抬起眼来。
整个大厅就这样突兀地静了下来。
那轮椅上的女孩看起来是那么特殊,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,海藻般浓密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,即使如此,还是让人看出她雪白的皮肤。
白得像一张纸,白得脆弱不堪折,将羸弱和乖顺尽数袒露在众人面前。
她确实看上去和正常的人不太一样,那面上不带有一丝情绪,眼神空白游离,过分的干净。
像是雪山尖尖上的那独一捧雪,原本是只可远观,不靠近人间的,但现在,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她从高高在上的顾家独女变成了孤女,变成了失败的实验者的后代。
那些权势本来该是她活着的倚靠,但她只被病痛所折磨,没有家,没有后路,连翅膀都被折断了,无法掌控的权势只会惹得别人更加贪心,想要连同她一起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