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年,她翻来覆去都是两个梦境。

一个是风雨之夜,小小的孩子拉着她的衣角,一直在喊:“妈妈,你不要走。”

可是年轻的她已经被凌家伤透了心,脚步都不肯为他停留,冲进大雨之中,坐上出租车走了。

每一次梦见,她都看见那个小孩坐在大雨中,哭得撕心裂肺。

连同她的心都撕碎了。

另外一个反复梦见的梦,是在一大片的草坪之上,她看着她的两个孩子踢球,现在的老公走过来拥抱她。

草坪的另外一端,一直站着一个人,十分像当年她爱得泥足深陷,连尊严都失去的那一个。

他那样虔诚地看着她,像是看着自己毕生的神明。

她却不敢看他,也不敢问他,她几乎是逃走的。

这么多年来,她从来没有去找过他。

他也没有再找过她。

直到有一天,在报纸的小小角落,看见一个没头没尾的讣告,宣告凌云蛟逝世。

那讣告甚至并没有清楚说明,死者的身份。

但相连的血脉告诉她,死的就是蛟蛟。

那一刻,她才真正崩溃。

犹豫了许多天,终于还是忍不住一个人来了玫瑰墓园——从前最让她痛恨的地方。

因为这里躺着一个她永远没法战胜的敌人。

“蛟蛟……”女人悲伤大哭。

只可惜无论怎么哭,那个人都再也听不见了。

青山埋骨,玫瑰饮恨。

她的泪水那样汹涌,她的心愧疚得发痛。

好半天,她才勉强止住痛哭,从包里摸出一张素雅的丝绸手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