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在暗袭之前他已心生动摇,他不能昧着良知强辩江咏城无错,也无法欣然接受江咏城被杀害,亲情和人伦都同样沉重,再面对为其他男人一次次向他讨好服软的李绥绥,当下也只余满心疲倦怠乏。
外面的刀剑撞击声,几乎很快疏落。稀薄的光线足以遮掩一地不堪,只余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重铁锈气,提醒这处的惨烈。秦恪几次想出去查看,奈何后衣领都被李绥绥揪出褶,她就誓死赖在他身上,方寸不松。
秦恪只得老僧入定般,绷着张脸,危然端坐,在她肚子面前,他是真的没狠脾气。
“地上五十六人,没死的也自绝了,跑了两个,和上次一样,约莫都是死士,身无信物械无徽记……翠则和水雀在后方帮忙,硬茬没几个,应该很快就结束……”
没拿住活口证据,可来回话的苍梧都明白这些人背后是谁。
秦恪招祸,究其原由是因她,李绥绥不愿就此事再生挑拨,毕竟秦恪私下再横,到底是无实权的臣子,暗杀不成,太子光明正大拿捏他,他又怎能次次防得住,她不该将他推至阵前。
思及此,她心里一叹,小声道:“回吧,天已黑透,更不安全。”
秦恪闭眼靠在厢壁,沉默半晌,忽道:“我问你。”
“嗯?你问。”
“掩人耳目方法何其多,你大费周折以鸱鸮毁尸,是单纯泄愤,还是别有所图?”
低沉的声音钻进耳廓,李绥绥神情肃然,黑瞳中燃起一束诡丽的毒煋黑焰,一字字道:“图个天子一怒,东宫易主。”这句不假,太子如今对秦恪打压报复,坦白又何妨。
秦恪似不意外,面色未变又问:“还有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