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宫后天还未亮,段景忱没休息,如同往常一样在他床边守着。
宫人挂心陛下龙体,想劝说陛下休息,却是谁也不敢开口,只默默将药送来了。
棠公子的药,陛下每日都要亲手替他上的。
床榻上的人面色沉静,闭着眼睛,睫毛投下一片阴影,血气养回来一些了,看着已经不那么苍悴,像睡着了一样。
段景忱轻柔地解开他衣衫,伤口处的溃烂不似从前那样触目惊心了。
睡着了也好,睡着了就感觉不到痛了。
他仔细将药涂抹在他伤处,耐心地与他说话,“去年元日,你在雪中给我抚琴,非要我留在教坊司陪你一夜,我不肯留,那时你是不是伤心了?”
“又要元日了,今年我好好陪你,往后每一年都陪你,好不好。”
“小棠。”涂完了药,他放下药瓶,将他衣衫重新整理好,凑近他脸颊耳语说话:“可怜可怜忱哥哥。”
你好起来,想要什么我都答应,想如何就如何。
可床上的人双眼紧闭,说什么也是听不到的。
寒气一天比一天重,转眼到了年关。
今年降了好大的瑞雪,当真是天佑我大齐江山。
日子顺遂,百姓自是能过个好年,从腊日到新年,京城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,喜庆氛围不曾中断,上至高官,下至平民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。
民间尚且如此,皇宫里就更不必谈了,为讨皇上欢心,内务府煞费苦心,按着命令,准备了比往年更足量的烟花爆竹,元日那一晚,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看见了漫天的绚烂。